只是......

今日事关重大，陆寒没有喊任何暗卫来帮忙，而是决定亲自送顾之澄。

“只是那时......朕应当已经不在澄都了，不知能否看到。”顾之澄淡粉的抿成一条线，眸中有细碎的光芒熠熠而动，“朕听说，岭南是从不下雪的。”

两人打开窗牖，没有明月光，亦没有星光，只是一片夜，若再掐灭了殿内的四盏角灯，两人便彻底了这化不开的夜里。

夜阑渐，晚风愈寒。

而陆寒......她与他斗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有苦有酸亦有些值得开心的回忆。

“......”陆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顾之澄致的侧颜，心微动，又忍不住问，“陛下可是后悔了？”

她看向陆寒，清澈如许的杏眸中已经再无半旁的情绪，只有一片释然，“小叔叔，朕与你此后，也算各不相，两不相欠了吧？”

可是于他而言......或许要终其一生，才能解困。

顾之澄摇了摇，如今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是惘然。

他薄轻启，言又止，最后还是只哑着嗓，轻轻应了一个“好”字。

陆寒敛下邃的眉，觉得这小东西真是好生洒脱。

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叫嚣着。

毕竟她在这儿待过许多年，上一世......这一世......所有的时光几乎都耗在这儿了。

“.

明明还坐在顾之澄的对面，可看着顾之澄杏眸中的笑意，他的心却一寸一寸的空了下去。

这一顿饭，顾之澄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小酒也只酌了一杯，以免误事。

如今到了即将要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再与他相对而立，仿佛过去那些仇恨与苦难，又好像变得不值一提了。

陆寒也忍不住抿了，笑意与慨达底，“是，臣每回手都冻僵了，可想到陛下看见雪兔时的笑靥，又觉再冷再刺骨，也是值得的。”

而陆寒......却是不知味，味同嚼蜡。

只是到了离开的时候，竟觉得这空憋闷的皇，也有了些值得留恋的地方。

震耳聋，却被他的理智行镇压了下去。

今晚的月亮与星星似乎也在暗中帮顾之澄的忙，都藏到了层层叠叠的乌云之后，夜黑黢黢的压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明明顾之澄还未离开，明明还在他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好像......已经失去了这个人千万次。

各不相？两不相欠？

顾之澄原本眸底沁的一缕怀笑意又凝固了，颇不自在地移开，看向窗牖外，“只是今年不知为何，澄都竟还没有落雪。”

顾之澄换了一轻便的黑衣，正巧陆寒也是墨蟒袍，十分不打。

“......日后了，想再品尝里的山珍海味珍馐，只怕也没这个机会了。”顾之澄轻笑着打趣，明明是在说里的好，可语气里的轻松自在与对外的向往，陆寒却听得分明。

......

里不起丝毫波澜，可心底却已是一片兵荒，山海难平。

如今望顾之澄一双清凌凌的杏眸之中，净纯粹，不染尘埃，得如从不蒙尘的天上明珠，眸动人堪比月。

仿佛只是几个呼间，就可以将过去的一切全然忘怀。

顾之澄致寡白的小脸现一丝动容，抬了眉：“嗯，朕记得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下了雪，小叔叔会给朕堆一个雪兔，共贺生辰。”

陆寒微微俯，站到顾之澄的跟前拍了拍后背，“上来。”

可如今既然都已要分别，他也不想再给顾之澄徒添困扰，便只是故作轻松无谓地应：“嗯，陛下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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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寒垂眸颔首，纤长细密的睫遮住眸底涌上的复杂神，轻声应了一个字。

陆寒畔勾起几丝自嘲的弧度，听起来容易。

顾之澄抿了抿，眨：“今日是朕的生辰，不如便同小叔叔再吃一顿好的，小酌一两杯吧？”

留住他，不要让他走。

陆寒亦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眸空幽，嗓音亦悠远，“今年的雪来得迟，或许再过几日，就该下了。”

这五个字浮现在顾之澄的脑海里，仿佛一下便领会到了其中的刻义。

一笑泯恩仇。

顾之澄忽而轻轻松松的耸了耸肩，“如今正是青天白日，朕也不可能大大方方堂而皇之的去，只能等夜清静，再偷偷溜去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嗓略显涩哑，“今日......是陛下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