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泰微微一顿，继续伸直手臂抱拳：“臣请奏，圣上可曾授予大臣勋贵、如此内容之密旨？”

兵尚书齐泰走到奉天门外时，忽然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他便缓下脚步，转看时，原来是太常寺少卿。

宦官脚步缓慢地退了几步，琢磨片刻，便转过，向御门外走去。

周围所有的宦官女，全跪伏在地上，吓得上直颤，他们撅起|、脸贴着地板，大气都不敢一声。

李泰：“那份密旨真的非常像！字迹简直就是圣上的御批，末将见过御批，还仔细欣赏过！但是后来那几个杀手在背地里说，‘那是伪造的密旨，轻易就把李泰骗过了’。末将也是后悔莫及，只怪当时没多想……唉！来的人只有一个，又像个文人，末将就轻敌了……”

不多时，两个大臣便走御门，先行大礼、谢恩，然后爬了起来。兵尚书齐泰上前两步，作揖：“臣启奏圣上，臣今日见了李泰，便是从大宁城回来的那个武将。李泰说，他被一份伪造的密旨骗至大宁城外，密旨的内容是‘卿可判缓急，权宜行事’……”

朱允炆看向太常寺少卿，那太常寺少卿也说了一件小事，接着便退下了。

李泰：“那汉拿了一份伪造的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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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允炆发一个声音。

不料就在这时，朱允炆忽然将手里的朱笔重重地摔在御案上，“啪”地一声，笔毫上的红墨四溅，弹到了下面的地砖上！

等朱允炆停下笔，转过来，那宦官才小声：“皇爷，兵尚书和太常寺少卿想觐见奏事。”

过了片刻，朱允炆才面无表情地说：“朕没下过如此密诏。”

等李泰走了，齐尚书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径直便走书房，往衙门外面的千步廊而去。走衙署时，齐尚书看了一西边的日，估摸着到酉时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便加快了脚步。

“若照李将军刚才说的经过，便有蹊跷。你的两个亲兵被|死了，血迹已经留下；杀手却偏偏要抓你活的，然后打算再活埋，以至让李将军逃脱。这不是有说不通么？”齐尚书冷冷。

“哗！”朱允炆忽然挥起袍袖，在御案上一扫，上面摆放的奏章顿时“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砚台、茶杯、镇纸等“叮叮哐哐”摔在地砖上，顷刻之间便是一片狼藉。

旁边的那个宦官整个都是猛地一抖，脸上就白了。

……皇帝朱允炆还算勤政，上值的时间，他几乎都在御门呆着，不是听政、就是在批阅奏章。这时一个宦官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吭声。

齐泰脸上有冷意，故作客地招呼了一句，便到奉天门找当值宦官去了。

“来人，送客。”齐尚书唤了一声。

齐尚书上问：“你怎么知是伪造的？当时为什么不知？”

大殿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似乎只是皇帝日常理政的内容之一而已。几个宦官见大臣走了，皇帝也没吭声，神情都有放松下来。

李泰见状，便知趣地起抱拳：“末将告辞。”

齐泰听罢，过了一会儿便拜：“谢圣上。臣谢恩告退，圣上万寿无疆……”

理，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这个……”齐尚书顿了顿，换了一气，用非常缓慢而清晰的声音，“我问得不恰当，这么问罢……你是怎么被骗城的？”

李泰一语顿，“齐堂啥意思？”

“好的……今日让李将军专门跑了一趟，多谢了。”齐尚书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扇了扇面，但并没有喝。

然而朱允炆并未住手，他的脸上青红颜相间，一把抓住御案上的黄布一扯，然后双手将御案猛地向前一掀，“砰哐……”

齐尚书不答，又问，“那密旨上写的是甚么？”

李泰想了一会儿，：“上面分两行写着‘卿可判缓急，权宜行事’。”

大殿上非常安静，朱允炆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周围的人或许认为他在回想，毕竟皇帝不一定只写过一密旨。

只有朱允炆在“呼哧呼哧”地着气，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再动弹了，整个人就像僵了一样。他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睛红红的，神情十分之复杂，好像刚吃完一坨甚么污、并噎在了咙上打着臭烘烘的嗝，又好像刚与人打了架，怒气依然没有平息。

……“卿可判缓急，权宜行事”，这份密旨是写给长兴侯耿炳文的，一字不差！但是耿炳文早就在真定城下、被郡王朱煦阵斩了，据说耿炳文的盔、佩刀等已被搜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