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很见事地提起茶壶，在朱煦的位置面前，将一个茶杯倒上茶。但朱煦不会喝。

那长得俊朗的汉抱拳：“正是末将，见过公。”

“哦！”小二恍然，“您还请了客的，有两位已经到了。客官不用等，小的这便带您去雅座。”

“公有所不知。”赵辉从容地微笑，“区区在下，现在虽只是个千，但祖上可是大宋宗室！”

朱煦摇：“该说是暂且免了罪。李公两度丧师以十万计，朝中想清|算你的人太多了。李公此时应多为自家思量，是等着被秋后算账，还是另建丰功伟绩？”

朱煦顿了顿，继续劝，“家父兵壮、势如破竹，咱们什么实力李公也见识过。李公名门，于兵法，在朝中也算名将，李公如此大才、手握重兵尚且如此，局势不是很清楚了么？”

“可惜大宋已经亡了，都怪那元鞑，唉！”赵辉叹。

他亲自赶着车，过秦淮河，直趋南岸的一家大酒楼。车停靠在门，肩膀上搭着白布的后生便一脸笑容走了过来，对着车后面哈腰：“客官，您里边请！小的会叫人替您照看车。”

“叮哐……”不远有人把盘给摔坏了，立刻便有人上去拾起碎片，与那客理论。

走大堂中，小二便转问：“请客官告知，您用甚么姓名订的桌，小的上去掌柜那里瞧。” [page]

朱煦语重心长地叹：“树挪死，人挪活啊！咱们给李公指了条明路，李公若不另辟蹊径，如何能从坑里爬来？”

“哦！”朱煦上惊叹的表情，忙抱拳，“失敬失敬，原来赵千显贵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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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将鞭拿给另一个人，忙：“客官请。”

李景隆皱眉：“费了不少劲，总算免了罪。”

“好勒！”小二兴，弯腰，“贵客，谢啦！”

“坐下，咱们坐下说话。”朱煦招呼。

李景隆默默不语。

到了一雅间门，那小二敲了一下门，等在那里。正是午膳时候，这家酒楼生意很好，整栋房里都闹哄哄的，反正里面就算应答，小二也听不见……于是小二便推开了房门。

李景隆抱拳，沉声：“王居然真的来了。”

朱煦顿时看见李景隆和另一个俊朗的汉坐在圆桌旁边。那俩人回过看向门，李景隆张开嘴，立刻站了起来，另外那汉也跟着站起来。

赵辉话锋一转，“在下并非空嘘，家中有族谱可查，往上追溯是宋太宗一脉。”

朱煦：“大明太祖当年也是打着恢复大宋天的旗号，驱除鞑虏的。”

他又转看向赵辉，“兄弟承父业，因父辈功劳荫受千，在外金川门守城门。若想更一步，寻常之下，恐怕到老也最多千了。”

“说实话……”朱煦坐下来就开说，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繁文缛节，“李公境堪忧呐！”

朱煦一面留意观察酒楼里的状况，一面跟着小二从一宽敞的木楼梯走了上去。大堂里的桌旁都坐满了人，有的客已经把酒都喝得差不多了，有个大汉撩起袖，光着手臂红着脸正在划拳。

朱煦走雅间，反手将门关上了。有一门隔着，吵闹声顿时稍微消减了几分，但空中仍然弥漫着“嗡嗡嗡……”的人声，那是无数听不清的说话声汇聚在了一起。

这些关节，李景隆愿意私下里见面，恐怕早就权衡过了的。

“钟斌。”朱煦。他依旧着大帽，面朝人少的地方。

车厢里没人的。朱煦从前面走下来，将鞭递给小二，：“昨日下午，我订了一桌今天中午的酒菜。”

“都过去了，说那些也是无益。”朱煦，“这场变故，不过是宗室与朝中臣的角逐，李公等还是大明勋贵，原不必死抱住一颗将倾之树……况黄澄那棵大树，现在李公抱不住了不是？”

朱煦谨慎地拿手指了个动作，，“家父是很有诚心的。这位应该是赵辉赵千总？”

朱煦从袖袋掏两张宝钞，到小二手里，“等三炷香工夫，便将咱们订好的酒菜端上，暂时甚么东西也不用送来。”

李景隆握拳，“若非那阵大风，胜败未可知也！”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朱煦忍着胃里的酸，又恭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