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中忙：“安南军主力不在东都升龙（河内），更不在南边的西都（清化），却正是在此城之中！以安南国的国力人，此役他们几乎已倾尽全力。幸得大帅统筹有方，不到一月便攻陷重城，剪灭敌军主力。将士虽有血伤亡，但打赢了仗，总算值得！”

大江上的浪，每次打向岸边，都会有无数尸在里若隐若现。

居然没人回应将军的话，剩下的半死不活的人们，似乎对奖赏兴趣不大的样。黄中又：“死了的弟兄，也有丰厚抚恤！尔等先站起来，张大帅上城来了。”

安南军如此实力，还凭借了多城的固工事，不到一月就覆灭了！？朱煦忽然觉得，自己虽然从未轻视过张玉的这个儿，却还是有低估了他。

张辅不置可否，看起来，胜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人心。两个大将说了几句话，诸将便跟着他们离开了城楼，一起往东边去了。

朱煦寻思，如果自己去攻打多城，也不一定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因为多城和木州本就不是一回事。

朱煦在帐篷里踱了几步，直觉多城一战之后，明军已经定鼎了征安南国之战的赢面。作为此战的最统帅，他得赶考虑战后的问题了。

厮杀已经蔓延到了城外，主要在城北的江畔。陆地上三面已经被明军的工事围死，只有江上才有师接应。

战争打赢固然好，但若能避免，那才是最好的事。

他甚么也不想说，手下只剩二十几个伤兵，还有甚么好说的？

不过还是比今早抓阄抓到前面的那些人好，前边有十几个百队，从百武将以下、几乎一条命也没剩下。

尹百“哼哼”一声，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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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安南国之战，张辅居功至伟，此人果然厉害！

城破两天后，朱煦收到了捷报。捷报上估算，斩获安南军首级约二十万级！

就在这时，忽然见将军黄中走了城楼。黄中走来便说：“弟兄们人人有赏！” [page]

不过朱煦本人并未在多城，他还在西山的大营里。

武将抱拳：“得令！”

尹百等人不约而同地重新坐了下去，继续像死人一样发呆。

然而从江上逃走的多是将领和官|僚，战船的运力十分有限，还要面临明军夺船的危险。许多人哪怕逃了城池，也在江边死掉了。

尹百只觉得，跟了黄中这件事，本就倒了血|霉！毕竟明军的总伤亡没那么大，只有黄中麾下的敢死|队才如此之惨。

“刘小旗的命真大，难怪能活到五十岁。”尹百声音沙哑。

刘老汉转看了他一，却没吭声。过了许久，刘老汉才声：“活到这份上，死活无所谓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攻打有重兵防守的大城并不容易，运气不好几年也攻不下。就像当年朱棣带着二十几万北军兵围攻济|南，打了几次，仍然也攻不下来。

朱煦放下了捷报，这时他对边的一个武将说：“多城已破，黑河那边的安南援军来迟了。你们继续派斥候盯着，看他们还来不来。”

这时刘小旗低声：“听说黄将军之前被抓过诏狱，这回在张大帅跟前立了大功，怕是要时来运转了哩。”

嘴裂着，一副十分怪异的表情，也盯着城内发怔。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张大帅在一群衣甲鲜明的武将簇拥下，走了城楼。张大帅先环视周围的将士，黄中等人立刻一副拜的神情拜：“末将等拜见大帅！”诸将士也有不少人陆续跟着执军礼。

张大帅握拳在侧脸摇了一下，便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城楼外的烟弥漫、火光闪烁的场面。空中仍旧一片喧嚣。

众军这才相互搀扶着，陆续站了起来，大伙儿都很沉默，兴许实在没力气了。

多城的厮杀，在城破两日之后仍未消停。这座位于大江平原上的西重镇，完全变成了修罗场，满街都是尸|血迹，死亡的气息弥漫在萧杀的烟雾之中。

许久之后，张大帅用悲凉的气地叹：“这场胜利，将士们伤亡不小。”

……此役除了张辅的十几万大军参战，朱煦的西路军大步军也在，护卫将领刘瑛、蜀将李让等率军在东南面，城破时也跟着杀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