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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人走了近十里地，来到大路上一木牌坊旁边，军队便暂且停止了前行。路边有一间草盖的敞屋，张辅等人将朱煦迎屋里。那草屋虽然陈旧破败，但此时许多文武官员连屋的资格也没有。

他们回京的路是走北江府、坡垒关（镇南关）大明境内广西布政使司地面，然后走广西的驿直去京师。

说了几句话，朱煦便：“新城侯就此留步，不必远送。今日大军还要赶路，他日咱们在京师重聚，再徐不迟。告辞了！”

俩人远远地看着彼此，此时已无法别。

朱煦的人第一天走到了大江南岸扎营，然后次日坐师的战船渡江。

二人一起在安南国半年多，相互间有些争斗，但总上张辅还是个很守军中规矩的人。而今一声别，以前的些许不快似乎都已抛诸脑后了。

……朱煦军中的文官宦官有近三百人。有朝廷圣旨、主帅军令，对于撤军之事，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于是中军行辕即刻开始安排诸从升龙、清化二地撤兵班师。

原西路军十万人大多都是四川都司、云南都司两地的卫所兵。大军自安南国到云南，一些人再从云南返回四川诸卫所，沿途的路狭窄多山，都不太好走。中军议定分批发。

张辅忙：“末将不敢居功。”

张辅陪笑：“不敢不敢。征安南之战，汉王坐镇中军运筹帷幄，末将等皆受汉王恩惠。”

过了一会，朱煦才开：“大军克日班师，汉王府护卫先行。王后可否愿意，随护卫去汉王府？我担心你们留在升龙不利。”

她说罢目光如同有形的事，时不时从朱煦脸上抚过。朱煦看不懂她的心思，毕竟人又不会读心术，最多能从神态猜到简单的喜怒哀乐情绪，她那复杂的想法，他如何得知？

陈氏也很知趣，早已端正地坐直了，好像刚才那细微的神态动作都没发生过，避免了被拒绝的尴尬。她犹豫了一阵，上前倾，终于答：“多谢汉王庇护。”

今日的天气已经放晴，天空一片清蓝，光明媚。大路两边，一望无际的沃平原，稻田里早已绿幽幽一片。除了路上的明军人有些喧嚣，四面原野上都十分宁静。

他说得很谨慎，并未明言安南国可能会继续战。

朱煦率众先行离开中军行辕，陈氏没来送别。但他刚大门，掀开车帘时，便发现一袭白裙正在一栋楼阁上面，果然是陈氏站在那里。

于是他端起了几案上的茶杯，揭开杯盖瞧着面，避开了她的目光。 [page]

朱煦也长长地呼了一气，心：我快要离开安南国了，与她保持一距离甚好，免得离别时牵挂不舍。

言罢草棚里的几个人都饮了一杯酒，朱煦走门，叫上边的段雪恨重新上了车。过了一会儿，他挑开车帘时，见张辅仍站在路边目送，朱煦也挥了一下手。

接着朱煦安排护卫指挥韦达，率一王府护卫随行京；另外跟着他押解逆贼胡氏父等罪人的军队，大多是浙江、江西等地的卫所将士。如此调遣，等完成押解使命之后、京的卫所军返回各自卫所就近了。

前方还有几千里的路，朱煦估计行军没有三个月很难完成。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汉王殿下一路平安无事。”张辅端起一个武将送来的酒。

朱煦也接受了他的好意，笑：“胡氏逆贼乃新城侯所获，今番我父皇下旨，叫我押解回京，我这算是借献佛罢？”

汉王府护卫军大人，由王斌、刘瑛二人率领回云南府城。朱煦还写了封信给王妃郭薇，叫宦官曹福带着回去。他亲笔告诉郭薇，等京献俘之后，他很快就回昆明。

朱煦听罢不动声：“待新城侯回京，论功应加国公之爵了。”

一路人近万人浩浩地了升龙城城门。送别的人群里有大量武将文官，连张辅也从清化赶回来了。

话虽如此，但彼此心里都是清楚的。当年邱福、朱能、张玉乃燕王府最亲信的大将，功劳也差不多；张玉战死，其他人都封了国公。张辅如今又在安南国立了大功，皇帝给他加爵到国公几乎是必定的事。

为她们再争取一下。他不到，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