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锦从一栋木楼里走了过来。朱煦若无其事地向她招呼了一声，说：“今晚我有事，妙锦叫酒楼的人送些饭菜，自己用晚膳罢。”

不过朱煦在昆明时，与诸将已经商量好了方略，两军在雅州附近会师。

“没关系。”朱煦也忙回应了一句，他又问，“若我只是个武人，会是怎样的人？”

突然之间，朱煦恍惚想到了皇城的那座文楼，金忠和郭资急切地希望朱煦去那里。文楼究竟有甚么？朱煦至今没明白。

妙锦微微侧，沉：“或许我的说法不对，不过许多将士确实不读书、也不冥思，目不识丁者也不在少；与世上芸芸众生无异，我应当说大多世人。

朱煦有一烈的直觉，薛禄希望大战在雅州打……毕竟薛禄就是这么着手开始的。那地方有甚么？

诸将纷纷抱拳：“末将等得令！”

朱煦：“没那么简单，汉王府、以及所有与我亲近的人，他们很无辜。江山社稷这玩意，有时充满了暴|戾野蛮。”

妙锦轻声：“故我在巫山桃源只说了一次，之后便从不劝阻汉王起兵了。”

妙锦面有难。看来这个问题有不好回答，毕竟对错黑白，都是要有甚么标准的，换个角度看，同一件事可能对错全然不一样。

朱煦在舒适的园林间踱着步，他能听见鸟叫。哪怕是在寒冬季节，此地也有鸟雀活动，大概是麻雀一类的小型鸟。

“我还年轻？”朱煦脱。他又心，为何只是小事如此，甚么是小事、甚么是大事？

大伙儿纷纷告辞离去，朱煦也需要时间想一些事，首先想的便是雅州与皇文楼，究竟有何奇妙的联系？他很快想到了至少一关系：郭资当初在文楼，现在也在四川。

朱煦答不上来，他以为妙锦当士是权宜之计，但她忽然说到人生意义这等哲学的问题，朱煦如何能说清？或许人生毫无意义，连全人类都没有任何意义。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汉王的小事，大多都有理。你不只是个武人，必定读过不少书、懂不少事，不然字也不能写得那么漂亮。但终归还年轻，太多东西迷惑你了。”

太渐渐从城西那边要落下去了，这叫南园的酒楼客栈，不仅吃住的价格昂贵，而且确实也环境幽静、建筑漂亮。当然现在朱煦等人是白吃白住。

如今军情有变，薛禄军主力向雅州发，于是会战必须要在雅州行？

薛禄的意图已经逐渐浮了面……薛禄恐怕是想，先以绝对优势兵力、灭掉沐晟一路，然后再回师与汉王军主力周旋。

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毫无关联，至少逻辑上朱煦找不到联系。但他就是忽然想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理由。

无非是遵从自己的本愿、或是亲朋好友世人间的愿望，不敢有丝毫质疑，如此浑浑噩噩地度日。年轻儿郎，好声犬，想良田妻妾、儿女家业。若得这些，便心满意足了。”

而且一旦沐晟军被灭，云南诸将士的家眷，最后的退路就没有了！万一盛庸平安在云南挡不住顾成张辅的攻，朱煦、沐晟乃至所有将士的家眷，就有可能落官军之手。

妙锦似乎察觉到、煦这句反问里微妙的不悦，毕竟这世上大多人都喜装老练。她立刻：“我失言了，汉王恕罪。”

沐晟军有云南军士一万七千人，通过零关或许也收纳了一些降兵，兵力现在有多少不清楚；但沐晟军必定是汉王军最薄弱的一路，最容易被吃掉。 [page]

朱煦沉默了许久，开：“说好了明日营北，如无必要，军令最好不改。不过今日许多将士都饮了酒，明天日之后再营。五更时，诸位到此来，我再说行军方向。”

妙锦的目十分明亮地看着朱煦：“数十年之后，这些还有甚么用呢？人在世上，便是为了|之么？”

他想了一会儿，：“或许在妙锦里，我便是个受|望驱使的隶罢了。”

……终归还是太年轻？朱煦默念这句话，忍不住继续琢磨：郭资那老油条、肚里究竟又藏了甚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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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煦抬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忽然问：“妙锦觉得，我的决定，对的多、还是错的多？”

“汉王哪天无事？”妙锦的声音。

妙锦摇：“终归还是太年轻，我有时也无法自持……”说到这里，她的脸微微一红。

“人不该如此？”朱煦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