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李让终于开说：“王爷曾派人拿亲笔书信、联络末将，分外看重，末将实在受若惊。可惜末将没能帮上王爷半忙，只因军中和府邸上有很多朝廷耳目，末将动惮不得……”

沐晟离开中堂后，等待了许久的李让终于被放来了。李让行礼罢，寒暄起来。朱煦一边挑拣着桌案上的公文，一边很随和地说：“李将军不必拘泥，快请坐。”

李让立刻单膝跪地：“末将不敢辜负汉王重任，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煦让沐晟坐镇成都，只因沐晟的地位和声望够，但朱煦很怀疑沐晟的作战能力；韦达和留在云南的王斌之辈，虽是嫡系，忠心可嘉，但太低、|控大局上尚欠缺火候。

……贵州地僻壤，常年需外地供养粮秣、盐，既不是赫赫有名的长平战场，也不是逐鹿天下的中原。但此时，它却是攸关大明帝国谁主沉浮的重要战场。

李让继续说：“而今王爷如此信任，末将是惴惴不安，受之有愧啊。”

便与沐晟一样，人若要为一件事找到理由，那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

人品如何、诚意不诚意，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但李让本来就受朝廷怀疑、私通汉王，而今又得到汉王特别的垂青和信任，李让还能说得清自己没有私|通汉王？

在大明朝立国近四十年后，天下日益太平，这些能上指挥使、甚至曾一省都司的人，果然都不是天真的人……听李让这话，显然他已经很快意识到，朱煦这么对待他、必定事有因。

刚投降的武将，关键问题还是忠心！

反而这个李让，曾过四川都司的官，参与理过全省军务；因牵连建文旧臣的关系，才降到了卫指挥使，经验十分丰富。

所以朱煦想利用李让保障成都地区的安危；加上李让常年在四川官，各也有人脉，那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朱煦看了沐晟一，见他神里还是很诚恳的……只不过，若是换作朱煦、或是沐晟的爹沐英，在面临事关成败的关键战役时，别说下雨、就是天下下刀，肯定也会不计代价赶到战场！沐晟是贵族派，事情还是不够狠。

“李将军，本王刚起兵，太平场之战以前，没有甚么展、实力又小。大多人都毫不犹豫地奉伪帝诏命，放天下全是敌人。”朱煦好言，“而李将军却放走了密使，留了情面，那便是看得起本王！别人看得起我，我就会加倍敬重！”

李让忙：“末将汗颜。”

不过一个人若有利用价值，那本也算是好事罢？

朱煦在安南时，发现此人带兵作战沉稳娴熟得心应手，虽无惊人的战功，却几无错误，很是靠谱。而且李让在洪武朝曾经追随瞿能屡次平叛，是瞿能麾下的一员得力将。

朱煦话锋一转，又不动声：“本王更不会丝毫猜疑西平侯有拖延之意。西平侯是冒着举族生死存亡的风险，追随于本王麾下。事关重大，岂有不忠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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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晟：“末将多谢王爷信任。请告退。”

沐晟的神情有些难堪，抱拳：“末将从雅州东，本想尽快与王爷的大军会合。但十一月中旬，沿路多日雨绵绵，路泥泞不堪，方致末将行军迟缓。末将绝无拖延之意！” [page]

朱煦：“西平侯四川左都指挥使，韦达右都使，李将军总兵官！”

朱煦立刻用力地拍在他的手臂上，往上一提，激动地说：“好兄弟！咱们一起共襄大业，将来同享富贵。”

但朱煦没有责怪他，想了想开：“零关上建昌地区，当年瞿都督经营防务，官军卫所、土司实力很。西平侯以单薄兵力能打通零关，事关全局，已是居功甚伟！”

朱煦也抱拳回礼。

沐晟渐渐兴一了，忙：“末将不敢居功。”

李让谢了一句。朱煦一边忙活着自己的事、假装不以为意的模样，一边仍在余光里留意着李让的神态。李让的眉皱着，似乎在苦思着甚么。

这话听起来是好话，但沐晟的神情变得微微凝重。他用兵似乎不太明，理解话语却是很在行……朱煦言语里，当然有一些提醒和责怪的意思，没有明说罢了。

朱煦对他越好，他越是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