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炽不言。

朱炽稍微挪了一下位置，“大舅断定？煦会攻打何？”

一边听着，朱炽一边觉得徐辉祖说得非常有理！朱炽没法骑亲自上阵，却生在燕王府，边尽是武将，他多少也是懂一些打仗的。

朱炽听罢松了一气，神一凛，“他敢来，俺还不敢迎他么？”

徐辉祖沉声：“湖广。”

徐辉祖：“臣以为，暂且不用寻思如何攻西南，煦会主动攻！”

朱炽的脑袋往上一扬，瞳孔微微收缩：“既然如此，煦为何要求战？”

“朝廷只要用对了人，至少九成胜算！”徐辉祖毫不犹豫地答。

徐辉祖沉声：“请圣上万勿偏信。镇远侯军粮被焚，不一定是他有意为之，却被有心人说得有板有，误导圣听。”

徐辉祖拜：“圣上英明神武！”

朱炽的脸苍白，神情凝重。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挪开了，转过来看着徐辉祖：“若教大舅再次言中，大明王师在湖广有几成胜算？”

二弟煦确实经常冒险、胆大妄为，此前西南之役，煦也是在险中求胜。经徐辉祖这么一说，朱炽也越来越觉得，煦可能还会冒大险！

徐辉祖谢恩，从地砖上爬起来，顿时脑袋仿佛要戳到屋了一般，长而立的徐辉祖非常魁梧！

他低声：“京营不少将士，乃当年之靖难军，煦在靖难军将士心中颇有声望。”

徐辉祖：“江侯吴怠误战机，乃臣之错。”

过了许久，朱炽也不回地说：“官军在湖广屯有重兵，煦为何不趁胜攻占广西？”

朱炽看了他一，叹：“魏国公只是举荐，给他将印的人却是俺。俺不怪大舅了，平罢。”

他皱眉：“贵州城沦陷之后，叛王以为江侯心急，意伏击；江侯却识破其计，避免了大败。江侯吴用兵一向稳妥，臣举荐他援救贵州，用错了地方……”

朱炽不愿与徐辉祖争论此事，他也不用非得让别人承认二弟厉害，刚才不过是随说自己的心里话罢了。朱炽问：“下一次该如何对付煦，大舅可有思虑了？”

徐辉祖停顿了一下，抱拳：“西南战事，朝廷失利，但主力锐毫发无损。此役叛军只能算是自保，避免了灭之灾！却无甚战果。煦一日不能灭朝廷京营、亲卫兵，一日便难以摆脱屡遭围|剿的被动局面！叛军湖广，寻机对付朝廷锐，这才是煦扭转境的唯一机会。”

徐辉祖：“煦就是那样的人。叛军湖广，境极其险恶；但若得逞，得益也非常大。很符合煦的一贯作为。”

朱炽问：“魏国公何罪之有？”

徐辉祖冷冷：“圣上，京营将士家眷全在直隶。‘靖难之役’时，煦最多率领兵一万多人，跟着他打过仗、真正有情的将士是少数。煦在军中有声望，可弟兄们会为了一声望、便抛家弃业不顾家命么？何况下朝廷赢面极大，世人都是实在的。”

朱炽立刻转过，抬看墙上的图。他这辈没去过太多地方，睛盯着图上，只能尽力想象着大明江山各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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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祖的声音：“当今世，本该是太平盛世，并非末代世天下争雄之时。故煦不用贪图地盘多寡、采用逐步蚕之策，他要的是大明江山！叛军若走广西再军京师，路太远，战事必得拖延日久。以臣多年对煦的了解，他极可能会想在湖广搏一把，以一次大会战定鼎形势。”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听说煦亲自在贵州战场。如果当时不是吴，而换一个将领，恐怕也不一定是煦的对手。俺知大舅不喜煦，煦也恨大舅，但俺们不能不承认，煦非常善战！”

“狡诈。”徐辉祖依旧固执地说，“吴是被煦蒙骗了！否则，善战者也不能在十万援军之下，夺取贵州重镇。”

伏叩拜：“臣有罪，请圣上降罪。” [page]

“俺也明白了此战之关键，便是吴军怠误战机。”朱炽，“起初俺是怨顾成有异心，不过，若吴军到贵州城、贵州城未失，何至于有后边的事？因此贵州城失陷之罪，错不在顾勇，而在郭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