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薇的脸苍白，睛一阵失神，也不怎么稳当了。朱煦忙扶住她的肩膀、抚着她的后背，郭薇的手使劲抓着朱煦的手臂。

朱煦随一说，只为宽郭薇。郭铭已经有一项通敌大罪，虱多了不怕咬；如果照朱煦的说法，郭铭便真的一时不会死了。

不久之前郭家被抄，郭铭被逮，关了北镇抚司诏狱。郭府上的一个受赐名徐顺的掌事仆逃走，快向贵州赶路。仆在贵州遭刘瑛军斥候查获，又被护送去昆明城。

不过从去年起便已有迹象……那时二皇（瞻垲）犯搐之症，恰好有一个方士献银环蛇，言蛇胆药可包治小儿搐之症，几个郎中亦认可此方，主人便将药酒送中。不料不久之后太宗皇帝便驾崩了！

“秋后斩须得皇帝朱笔勾画，大哥不会勾画的。”朱煦好言，“你父亲并未与我勾通，这事我肯定能确定！如果我大哥只是猜忌他，最好的法是暗中监视，而不用急着栽赃罪名。”

外人走了之后，朱煦又把郭薇抱住，说着好话安她。

朱煦：“王妃勿急，人还活着，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主事往云南见汉王……”他说到这里言又止，临时改，“趁咱们在驿站休息，本将想告诉张主事，你那差事，得汉王决定。想办好差事，路上便不要寻思着逃跑。可明白了？”

他说罢拂袖而去，刚走房门，便叫门的心腹跟过来。徐韬立刻写了一封密信，叫心腹武将于明晨发，将密信送到都指挥使司衙门给沐晟。

郭薇泪婆娑：“可三司法已定罪，要将爹秋后斩了。”

“话不能说得如此难听。”张鹤皱眉，“在下哪里是在挑拨？不过是据实而言！圣上还金玉言许下诺言，只要西平侯迷途知返将功补过，以前的事定既往不咎，仍封西平侯为国公。西平侯受汉王蛊|惑，一时犯错，亦是情有可原……”

徐顺垂首：“小人走得急，未能打听到郭妃境。”

西平侯或不信在下之言，但只要慎思之，可辨是非。汉王从京师逃走后，圣上曾要封西平侯为国公，不惜位厚禄劝阻西平侯，怎会对公沐斌痛下杀手？此事发生之后，究竟谁会得利，岂非一目了然？”

良久之后，他才开：“徐将军，在下有些话本要面禀西平侯……有关西平侯公沐斌被|害之事。沐斌被刺，朝中官员有保护不周之责，但绝非朝廷所为！

……

徐韬谨慎地说：“西平侯忠心汉王，凭你三寸之，便能轻易挑|拨吗？”

朱煦一面轻轻拍着郭薇的背，一面，“我相信王妃，也相信你父亲和。以后一定查真相，还郭家一个清白。”

那银环蛇本有剧毒，夫人忧心此事不妥，曾劝主人逃走投奔云南。主人终未听从，不料遭此大祸！”

仆没有书信，但认识郭薇。他一风尘仆仆，急着禀报：“锦衣卫指挥使谭清、大理寺卿薛岩、刑科给事中耿通带着锦衣卫甲兵到府上抄家，抓走了主人！数日后三司法定罪，说咱们家主人通敌汉王，曾密令贵州守军千陆璋，放汉王军上城！朝廷定了主人死罪，秋后斩！郭家举族，则将被放辽东……”

“真的是这样么？”郭薇望着朱煦，忙又，“家父绝不会那事，也不是那样狠毒之人！郭家肯定被冤枉了！”

“为何大伯哥那么狠心！一心一意对他，他却如此对郭家……”郭薇的泪从脸上落，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张鹤了，沉不已。

徐顺拜：“小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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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徐顺接着说：“主人见甚么人、办甚么事，大多都吩咐小人经手。此乃冤|案！

“我呢？”郭薇颤声问。

先帝驾崩是不是中毒，是不是与郭家有关？朱煦本不知。那尚书郭资打死也不招，朱煦之前忙着打仗，也没来得及过问。

朱煦接着说：“而徐顺带来的消息，大哥惩罚郭家，可能因为银环蛇胆药酒之事；那么我们便可以猜测，先帝驾崩不明不白，或许崩于中毒。大哥也想查真相，他不会杀掉有嫌疑的人丢失线索、便是你父亲。”

他接着挥手：“你下去罢，叫王贵给你安顿住，先歇着。”

四月初，郭家仆到了汉王府。这时朱煦的家眷，陆续已从大理回到了云南府城。朱煦便叫那仆去见了王妃郭薇。

徐韬冷冷：“西平侯岂是三心二意之人？你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