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慧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其中的主要缘由。不过她骗不了自己，心里十分期待着能从凤离开，这里的日简直难熬……说来也奇怪，日常用度大抵不缺甚么，也没人为难她，可就是很难受。

恩慧只知汉王朱煦去年回过一趟京师，正值永乐帝驾崩，煦便离开了京师。其中究竟发生了甚么，恩慧完全不知，直到现在，她才知煦造反了！

恩慧分明记得他的脸，当时煦才二十来岁的面目很年轻，却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那神情之间清楚地带着伤和不舍。恩慧仔细回想着，思索着自己的觉是不是错觉。煦是燕王的儿，不该对她有甚么不舍才对。有些心绪真是说不清不明。

堂嫂如果没有决定招供，绝不要承认你知建文父的下落……

她原本死灰一样的心，忽然被搅。搅死寂的东西，是隐隐约约的希望。

恩慧甚至记得自己从燃着大火的奉天殿外面醒来，嘴上的觉，鼻里闻到的气息，以及当时的羞愤。

及至晚上，恩慧一个人平躺在床上，还在思量着吴忠今天说的话。

堂嫂，今日我来主要为了一声别。我受封了亲王，过阵就要离京去藩国了……

她前前后后回想了几遍有关煦的记忆。那些事过去了太久，恩慧的脑海里有些东西已经模糊，可有些琐碎的片段却变得更加明了，甚至比发生的当时、还要让她觉得清晰。

燕王谋反、建文平叛，双方的战争成败天定，即便大义有别，实际都是各为自己活命和争夺权势。但恩慧的次文圭被杀却不一样！文圭还是个话也不会说的孩儿、被关在凤，他有甚么危害？却还是被人残忍地除掉了！

他们甚至不想隐瞒遮掩，锦衣卫指挥使谭清带话来，说恩慧是自找的，遭了天谴，叫她想想自己错了甚么！恩慧觉到了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践踏和嘲|。

恩慧可以义正辞严地说一番理来，可惜周围本没有听众。不过她又庆幸没有人知她的内心，遂觉放松了不少。于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错，理智是一回事，但她从皇里就被关了几年、再到凤，一个人幽居太久了。难免会胡思想。.

文圭带走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只能在仇恨、愤怒、无奈之中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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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是妇人，想事儿与手握大权的男不同。在恩慧心里，让她家破人亡的燕王朱棣，反而不是她最恨的人；她最恨的，是朱炽夫妇！

恩慧不禁寻思着一个问题：煦能获胜吗，他会对自己的亲大哥一家下狠手？

除了第一次“见面”，煦为了救她，曾有过肢接，二人再也没有任何碰。却不知为何，恩慧总觉得自己很熟悉煦了，大概是那有数的几面之缘，她自己却回想了太多遍；于是她便好像与煦相了很久一样。

现在，燕王府内讧厮杀，原本是与恩慧无关的。但她忽然烈地盼望着。煦能获胜，她盼望煦别放过张氏一家，让张氏也尝尝失去所有亲人和希望的滋味！

她忽然察觉到了甚么，顿时觉得脸上一。心中立刻异常羞|辱，她非常分明，燕王府的人都是她们家的仇人！除了新仇旧怨，在皇室宗族里，煦又是她的亲戚。所以她断然认为，自己的受是不对的。

煦为甚么还惦记着她？为何要堂而皇之地想用俘虏换自己？

哪怕是在恩慧母仪天下最得势之时，对她好的人很多，人们恭维敬畏有礼，但那些东西似乎太过于表面。直到认识煦，恩慧才察觉到有这样的心迹。她叹了一气，动弹了一下翻了个。那温的气息就像细无声的细雨、就像平静淌的温泉，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仿若在她的里淌。

她思前想后到半夜，似乎渐渐地受到了，朱煦为何这么久了还记得她、要拿重要的俘虏换她的微妙联系。

，吴忠已经走了，他就好像并没有来过一样。但恩慧不觉得刚才是幻觉，她清楚地记得吴忠的细微神态、举止动作。

恩慧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平躺了很久，神地想着忽近忽远的缥缈之事。她在黑暗中隐约觉到了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