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吴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声：“真是遗憾啊。” [page]

诸将这才注意到，江侯的女婿耿浩正调转匹，往京营骑兵那边去了。耿浩刚才一句话也没说，大伙儿差把他忘掉。他忽然被人叫住，脸有难看，接着便正：“人各有志，叛贼始终是叛贼！”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耿将军！”

汉王军步阵前军忽然呐喊了一声，列阵的将士跨步，将长枪端了起来，严阵以待。

年过六十的吴，之前一直在带兵作战，从来没觉得自己老。而在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人生已经走到尾声。而且他这戎一生的收尾，显然不太光彩。

果然，官军人到了两百来步距离时，便纷纷把兵“叮叮哐哐”地丢在地上。

这时朱煦已拍走了方阵，他回举起手轻轻往下了手势，喊：“官军投降了！”

这时那武夫爬上了背，对着人群大声喊：“弟兄们，实在没法啦，降了！愿意的人，便跟着中军大旗走，不愿意的也不勉，自谋路！”

王斌便让开路，但跟在朱煦的边，一副随时准备挡|枪的模样。

大伙儿纷纷附和。

“砰！”吴话还没说完，突然下颔被谁打了一掌，人便昏了过去。

此时作为一支军队来说，吴认识到，他们已经彻底完了！

朱煦拍继续往前走，王斌踢越过了他的，转沉声：“那些人刚投降，王爷不得不防！”

吴听罢突然“嘿嘿”苦笑了一声，又摇：“我已经老了，何必再受一次屈辱？本帅虽败军之将，也是大明开国勋贵，死有何惧……”

此时此刻，朱煦才长长地、把的那一气吐了来。他顿时觉浑轻飘飘的，又是疲惫又是惬意。忽然咙也觉不到疼了，扁桃发炎竟不知在甚么时候已经痊愈。

朱煦骑来到了一百步外，便勒住了坐骑。他对前面的无数人大声喊：“我就是你们曾经要对付的汉王，朱煦！从现在起，咱们便不再是敌人了！尔等以后会明白，本王并不是那么坏……”

“哈哈哈……”汉王军中忽然一阵哄堂大笑。北边的人群里，呼声也渐渐响起，荒郊野岭的大路上闹非凡。

喊话的武夫：“没拦着耿将军的意思，俺们是想让耿将军回去之后，给你丈人说几句公话。江侯在京师怕还有家眷！耿将军便如实说广西战阵上的景况，你也瞧见了，大伙儿不是不卖命、也不是不忠心，下是实在没法哩！打不赢便罢了，跑也跑不掉……”

南面的官大路上，一大群队伍已糟糟的人，渐渐向这边涌来了。他们还举着旗帜，但很多人都衣甲不整，有的没有盔，有的两手空空没有兵。

或许除了遗憾还有悲哀，这世上没有比战败更悲哀的事了。将士们血汗浴血奋战，牺牲了无数命、吃尽了苦，最后却只得到耻辱和罪责！

这样的结束，吴连遗言也没甚么好说的。他静坐了一会儿，便缓缓地把手伸到了佩刀刀柄上。

……晚霞浮在西边，光溢彩。

军中有一些京营将士，大多是骑兵。他们有、很可能可以跑掉，也不太愿意投降，便陆续聚集到了一块儿，准备离开大军。

吴挣扎了一会儿，瞪：“本帅必须死！十万大军呐……折损如此多人，我作为主帅万死不能辞其咎！一会儿诸位便取老夫的人，找汉王投降罢！”

忽然有人说：“俺们不如一块儿去，弟兄们都叛军，还追随江侯。”

“大帅！”一个武将喊了一声，奋不顾地扑上去，一下把吴扑倒下。众将纷纷下，围过去住了吴，一群人急忙劝说。

耿浩了，抱拳：“在下一定将话带到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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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也受到了气氛的染，无不伤，甚至有的汉睛变红了。

广西布政使司地盘上的战火，终于熄灭了。

“唰！”吴断然了腰刀。

乌合之众。

众将愕然转看手的武将。那汉的睛发红，正是刚才说要一起投降汉王的武夫。他回顾大伙儿的目光，脸上一阵难堪，嘴角搐了一下才小声：“把江侯带上，俺们投降？”

“我心里有数。”朱煦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