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徐氏猜测着今晚来的那个妇人，觉得十有八九是皇室中人。以煦今时今日的权位，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几乎都能正大光明地据为己有，除非是不合礼教的人……寻常女，本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地送廷！

那边有围墙的阻隔、何况离得也比较远，此时在此地甚么动静也听不到。周围十分幽静，倒是远玄武湖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浪声、依稀可闻。

……煦不是甚么好人！沈徐氏翻了一个，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再者，煦为皇帝，后不知有多少妃嫔女人。明摆着的事，有甚么好计较的？

沈徐氏犹自摇了摇，暗自叹息了一声，搞不懂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恩慧没有再说话，轻轻抬起双手放在衣领上，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她轻轻挑开帷幔，便坐到了床边。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颤声说：“废太的事……煦为了我不惜违背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既然苟活于世，我也应该背负失德的羞辱，至少不会愧疚了。你想看就看个够罢！”

沈徐氏的脑海里浮现了各各样的画面，像真正看到了一般；何况那几间屋的陈设、样，她很熟悉，想象起来，那些场面便更加真切了。

宁静之中，却藏着起伏不定的情绪以及事情。

今夜沈徐氏没有去后宅的那小院。煦说不定正与那个妇人在一块儿，她何必去自找没趣？何况上次也说了，今后要分清楚关系的；沈徐氏并非说说而已，实在是认为自己不能把关系得太复杂了、否则可能会对将来的境造成不利。

还有那个妇人“王夫人”，着实气质相貌不一般。王夫人与沈徐氏不太一样，她的材挑、姿态端庄，一张鹅脸上的五官十分好看，胖瘦适中、段却非常饱|满夸张。沈徐氏仿若看见有甚么东西正在她前晃来晃去。

她仿佛觉得，正拥抱着煦、一齐堕了幽暗看不见底的、万劫不复的渊之中。堕落之前，她以为会非常可怕、非常痛苦，然而很快她就把甚么都抛诸脑外了。大概有人陪着、所以恐惧便渐渐消失；而那坠落过程中，迎面来的风却十分快，浑轻了、忘乎所以。究竟是在渊中、还是在云端里，漂浮忘我之时又怎有心思去分清？

但她还是侧闪了去，重新关木门。此刻她的心里早是一片空白，纠缠得疲惫不堪的一颗心、无法再徘徊，只不过是继续将起床之际、想好的事继续下去罢了。

她再次翻了一个，心中十分烦恼。

理明明白白。可是她就是不兴！

恩慧：“天知地知，你也知。但我想变成那样受人唾弃的人！”她说罢一滴泪，毫无防备地滴到了煦的手背。

恩慧咬着嘴，从鼻里发一个声音：“嗯……”

但她究竟是甚么人，沈徐氏一时还无法断定。自建文朝以来，皇中的人实在太复杂、里面的人换了几茬了！

要说煦是衣冠禽|兽，却又确实不是，他没甚么残|暴的事，甚至有仁义的一面。奇怪的是，沈徐氏对他没有一反，更可笑的是她希望煦对她的“坏”，不要那样对别人。

朱煦借着窗外面透来的依稀灯光，低看了一他的手背，又：“这世上冥冥之中的是非规则，极可能并非世人臆测的样。”

朱煦伸手过来，沉声：“没有人知的，你不能放松一么？有些事就算咱们不，还不是要被人猜疑。”

“恩慧？”煦的声音。他也没有睡着，不然她的动作轻得没有动静、无法吵醒煦才对。

房门，也不知煦是忘了上门闩、还是故意留着的门……若是后者，敢情自己的心思一切都已被他看透？恩慧顿时有一、好似被人窥视了的羞|耻。

煦的胆非常大，简直好像没有甚么事他不敢的，有时又十分放|纵夸张。沈徐氏想到、煦曾经对她过的事，到现在都难以启齿，印象非常；又想到他平时的礼仪仪表，言行举止……沈徐氏不知自己是甚么受。

沈徐氏甚至连觉也睡不着，大半夜了依然清醒得很。她自作孽地反复想着，煦与那妇人究竟在甚么、想得十分细致，因为沈徐氏大概知煦会不要脸到甚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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