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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仍在军中，已随军到了乂安城。

那晚上黎利不仅谋划了这个计策，似乎还认为明军一定会上当、柳升会亲自过河，说得是有理有据。但阮氏仍旧无法断定，事情是不是那么神奇、黎利真能料事如神？

阮氏屈膝：“将军想得周全，妾多谢柳将军。”

阮氏答：“回柳将军，妾无兄弟，父母都在河东（海）。夫君乃续弦，妾成婚不久，尚无女。”

俩人见礼罢，柳升被迎到客厅，他开便问：“你的父母兄弟尚在，住在何？你有无女？”

……柳升军在松来河边择地扎营，等着前锋调来船只架设舟桥。此役明军连破三座敌寨，却未能趁势追击。

原本只剩一天的路程，大军走了数日才到达演州城。柳升在清化城议定的“半月内攻占乂安”的决定，至此已随风而去。

大军渡过松来河后，沿途又遇到了多次小叛军的袭扰。柳升变得谨慎了许多，他率军一路缓慢行军，沿路派遣了许多小队到附近的山林搜索，确保没有陷阱和埋伏。

柳升又想了一会儿，犹自开：“待阮家人到了东关，我便请个媒人、与二老商议婚事。”

演州城早已变成一座空城，既没有敌军防备，也不剩多少东西，府库与粮仓早已被毁。明军直接驻了此城。

阮氏没回应，不过她已抬起来，看着柳升的神十分复杂、一副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不怪柳将军，只怪我自己昏了。那晚黎利说得十分可怕、好像志在必得，妾便觉得柳将军的命运太苦了，若是这样受人所害，实在是……”

黎利的多路小敌兵，似乎已向西退却。那边多山、树林茂密，柳升决定暂且不予理会，仍以伪帝贼首陈季扩为征讨目标。

乂安城位于茶江北岸。半个月之后，明军大军约两万众，陆师从乂安西、北两路靠近了此城。

阮氏住在中军行辕旁边，迎接柳升时，她显得忐忑不安。

攻城战并未发生，乂安城发生了兵变。几个叛军武将在城中埋伏、捉住了乔装成百姓准备逃跑的陈季扩，然后打开了城门投降。

谈话不知怎地冷场了下来，俩人相互瞧着对方。不知怎地，本来没见过几面，柳升却觉得，彼此的心迹已十分默契了。.

“啊？”阮氏一脸惊讶，一脸通红，“柳将军要明媒正娶我么？”

而今叛军似乎已不愿意与明军行大战，柳升在演州便果断放弃了原先的署，不再以快速兵为要。

柳升：“那阮荐是助纣为的罪犯，你们家与他断绝关系，本属弃暗投明，此事应无大碍。不过我得与那太监侯显言语一声，待他回国后见了圣上，可以从中斡旋。”

阮氏颤声：“柳将军是大明侯爵，妾只怕自己的份不上……”

柳升：“我该谢你才是，还连累了你。”

柳升呼一气，断然：“只要阮家父母答应。”

这时已经是十一月间。黎利等叛军武将在茶江中上游、清化演州以西的大片山林里，仍然有兵力活动，并控制着大片地区。柳升若要对付这些分散的叛贼，那便麻烦了，他决定暂时停止用兵，而立刻派人北上、向张辅告捷。

人群里的柳升，回过来，发现了阮氏。柳升用异样的目光看了阮氏一会儿，接着转过去、久久凝视着渐渐在坍塌的桥梁。 [page]

柳升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军营里忙于军务，冷落了她很久。此时战事日渐消停，柳升才决定去与她见面。

柳升听罢松了一气，说：“黄江北岸之地，而今已在新城侯的人控制之下。不过令尊等还得去东关更安稳。夫人宜修书一封，我派人去接应他们。”

若无阮氏告知，柳升会率军仓促冲过河吗？阮氏无法预料。或许，只有此时还久久望着火光的柳升、才知他自己心里的判断。

他一面派人去知会陈瑄的师，从海路茶江、封锁茶江中下游；一面率陆师沿着平原地带，往西南方向军，到达茶江中游后、循江而下。陆两路对乂安城行包抄合围。

岸边吵闹非常，但战事仿佛已戛然而止。刚刚赶到河边的明军将士，似乎并没有准备舟桥，现在看桥梁被毁，无数人便被河阻挡在了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