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好像有明白了，圣上说得有理。”郭薇，“要不是圣上说起来，臣妾便完全想不到。您真是明察秋毫，怎能看透人的内心？” [page]

朱煦说到这里，神情一变：“陈仙真家已失去一切，她想这件事，背后若无一个势力支持、恐怕连东关城的都督府也去不了。这件事里，最不无辜、最坏的人，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黎利！此人作为朕的敌人，一风度也没有，简直是毫无底线不择手段！”

杜千有不好意思地屈膝：“臣妾遵旨。”

郭薇招呼：“你们坐罢，今日便是图个乐。”

郭薇却一副信不疑的神情：“臣妾觉得，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呢。”

朱煦了一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此人在安南国的声望不断升，有很多人投靠、尊崇他。或许他是安南国的英豪，但敌之英豪、便是我之仇寇，朕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这时朱煦才醒悟过来，在这个时代，戏曲真的是大众节目、最俗的娱乐方式之一。

此时此刻，朱煦忽然觉得胡濙的“减少痛苦”的政|治理想，似乎也并不容易。

内监太监黄狗，急忙小跑着到台边上，低声吆喝：“《牡丹亭》，准备好乐。”

他想了想又：“陈仙真听说阮景异没死，上来就想借朕之手、除掉阮景异，原因可能一是怕阮景异投降后卖她，让她无法取得朕的信任，毕竟阮景异很了解她是甚么人；二是纯粹因为仇恨，想阮景异与她同归于尽。”

朱煦随：“我反正不太通，只是觉得听戏是雅的节目罢了。”

朱煦：“太祖定下后不得政的祖制，薇儿没有掌握国家大权，便不必为这些军国之事烦恼。若是你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比较满意，朕便很兴了。”

二人走前面，太监们跟随在后。朱煦走到门时，忽然想起了胡濙的理想：只要世人少一些痛苦，在饥荒的年份不至于饿|死荒野，丰收的年份温饱勉能维持。

朱煦叹了一气：“照这样的理解，一切猜测就能自恰了。陈仙真一面想自|毁，一面又想在灵魂上自救。她若是为了国家舍，安南国历史上的‘二征夫人’就是她的榜样，所有人的德指责、便也不存在了。”

雅的东西、似乎只是已经被淘汰的旧罢了。毕竟不接地气，才显得雅有文化；但文化与人息息相关，若曾经完全没有人气的东西、又不能称作文化。

至仇恨，便不是很奇怪的事。”

朱煦苦笑了一下，一心酸冒了心。

若非他也尝到过愧疚与罪恶，又怎能理解此类受？当年他的错更彻底，因为赌|博几乎得家破人亡，这责任完全无法推卸，铁板钉钉是他的罪；面对内心的愧疚，以及家人的指责，他怎么也找不到、哪怕歪理来原谅自己。

杜千端庄地走向戏台，走了一段路，又转对朱煦：“臣妾许久没练习，可得嫌丑了。”

郭薇温柔地笑了笑，又摇了一下。

顿时周围一阵笑声，杜千脸颊微红：“圣上真会开玩笑。”

她又招手：“瞻壑，到母后这里来。”

郭薇好言劝：“圣上息怒，别为了个坏人，气坏了龙。”

郭薇：“臣妾得皇后尊荣，自当辅佐圣上内事，为圣上分忧，为天下妇人之表率。”

大厅里的戏台上，教坊司的乐工已经准备好。戏台对面摆着一些椅、几案，正中间的位置给朱煦与郭薇留着的。沐蓁、妙锦、姚姬等一众妃嫔，都纷纷起屈膝执礼。郭薇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地位是服众的，加上郭薇平时也没排挤大伙儿，所以人们都投来了微笑。

杜千起，低看着自己的浅红襦裙，说：“臣妾都没有准备呢。”

朱煦看了一只剩很短的残香，这已经是第二支。他便双手一拍大，人站了起来，说：“咱们去听戏罢。”

他当然无从解释这一切，只能说：“全都是我猜的，不一定对。”

朱煦微笑：“今日反正没有外人，没事。”

朱煦一时兴起，忽然看向杜千：“要不淑妃先给咱们唱几段，宁王谱的《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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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转看到郭薇，这才有歉意地说：“朕不该把烦恼带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