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慧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很苦，相反佛经教人淡泊向善的心境，逐渐让她好受多了。

但是当有一天，恩慧猛然认清了自己的心之时，她一下便无法接受了。她发现，曾经不惜经常忌恨别的女人、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他的模样竟然模糊了、想不太起来了；她曾经因为文奎、文圭的悲惨遭遇而心如死灰，却不知何时痛苦在减少，反而很无耻地期待着、回忆着与另一个男人的每一次相会。那些肤浅的快乐，忽然间让她觉到了的羞辱、罪恶与背叛。

她缓缓地呼一气，摒弃脑海中已经越来越少现的杂念，继续端坐在案前，开始认真地写着佛经。

恩慧把笔尖放在走神时留下的墨迹上，笔尖轻轻一提，稍作修改。她稍微隔远一看，已经瞧不了痕迹，便满意地继续书写着整洁端正的楷文字。.

燕雀湖畔那栋阁楼下面，有一间屋被恩慧成了佛堂，她的卧室也在佛堂之侧。恩慧最近便过着吃斋念佛的日，余者之事一律不过问。

这样的受，与她虔诚而宁静的心境产生动，她看了一佛像，上受到了罪孽与亵渎。

桌案旁边放着一只木鱼、一本经书，但是恩慧现在并未念经。她这件事一般是夜静谧之后，手上敲击木鱼、中还要念拗的经文，可以让人没空胡思想。

三人在厅里谈天说地，说到有趣之，都是笑盈盈的，关系十分亲近。她们心似乎都知，不能太得罪女，不然的话，妇人记仇起来、几乎不可能化解，所以彼此间都把话往好说。

下恩慧只是在抄写《金刚经》。佛堂里简洁的摆设，隐隐约约的墨香、以及油灯燃烧的气味，已能让她心无波澜。还有上面供奉的镀金佛像，那惟妙惟肖的神态、也很能化她的心境；它垂目看着下面的众生，那似笑非笑的惬意平静、豁达慈祥，凡人也能不知不觉地模仿那情绪。

朱煦已经有好一阵没有音信，上回恩慧的恶劣态度，似乎造成了误会。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俩人相互都有恩义，朱煦不会因为一姿态上的忤逆、就拿她怎么着；而今恩慧衣无忧，有个清净的佛堂，便这么青灯古佛消磨余生，也是一解脱。

……然而恩慧毫无要回皇的迹象。她已在太平门外、燕雀湖畔宅邸，安稳地住下来了。

这阵恩慧既不对新邸的幽风景有兴趣，也不去沈家的戏院看戏。她搬来后，便一直没过门。

就算后来她委于朱煦、并讨好过他，她也觉得尚可接受。死又没死成，只能仰仗一个男的施恩和庇护生活，这样的妇人守不住清白，最多被指责于德而已。

“罪过罪过……”恩慧敬畏而自责地念了好几遍，默默地摒除心中的邪念。

然而那一切往事，都在漫长的光里、不知不觉地真实发生过了。

恩慧对于自己求死不成之后、便开始苟活的事，并没有太多后悔。她只是个无助的妇人而已，当曾经庇护她的势力都瓦解了，她不幸存活下来、只得被迫向一个不是那么暴|戾的朱煦屈服；这不是甚么不能原谅的事。

至于沐蓁与皇后之间，似乎有隔阂；而姚姬又与皇后好，但这些都不会让姚姬对沐蓁产生多少成见。

德只是外界与世人要求的规矩，心却是魂魄的归宿，且无法欺瞒自己。

但是偶尔之间，一个毫不相影、又浮现到了恩慧的脑海里，他自信而执着，情中又带着隐忍。接着莫名的温淌到了她的心里，他的声音如同正在耳际温柔地述说：我哪能忘记恩情、更舍不得你死……然后她到心中某个地方一阵麻木，记忆里好像脑中被一忽然拉动了，那些似轻似重的觉纷纷扰扰地闪过。她甚至隐约听到了来自肺腑中仿若痛苦的啸声。

误解就继续误解下去，反正朱煦本来就有很多绝貌的妃嫔，他把恩慧忘了最好。从此各自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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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姚姬和恩慧，因为以前撕破了脸，那些仇怨，恐怕相互间一辈也好不了。

后来她终于从佛法中找到淡忘一切恩怨、四大皆空的心境，渐渐地她在纠缠迷茫中，找到了魂魄的归宿。荣辱过去、恩怨情仇，都化为了虚无。恩慧觉得这样，反而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