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都穿着青的军礼服，整齐地列队站在甲板上，一面蓝底黄图的团龙日月旗、在人群的上方飘扬。一些军士正用木架抬着裹好的尸，神情肃穆，慢慢往船舷边走去，然后把尸在船舷的甲板上放了两排。

刘鸣沉思着、咀嚼着他的话。

两个军士抱拳：“遵命！”

众人纷纷附和着呐喊起来。接着军乐手开始敲锣打鼓，长声幺幺地唱起了士的词儿，大概是说甚么殿的甚么王，买路钱留下了、行个方便莫要为难云云。

七八个武将迎了上来，便与唐敬刘鸣等人一起，走到了尸前面。唐敬先抱拳向尸弯腰作拜，所有人也跟着默默地鞠躬执礼。

拜过几次之后，唐敬便转过来面对着众人，开说：“躺在这里的弟兄，以及没找到的人，都登名造册了。本将先把名册呈送都指挥使，然后由上峰递朝廷。若是随后救起了活着的人，便再划去名字、由本将亲自签押印。”

唐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便回：“扶着刘使君。”

刘鸣一手撑着，慢慢站起来说：“我也去。”

“哈！”唐敬摇，“刘使君就是会说话。不过考中士、可不容易，您比我这样的武夫贵哩。”

一行人了医楼，刘鸣在栏杆后面，已经看见甲板上站了很多人。他便一边观望，一边沿着木楼梯慢慢往下走，仍由两个军士轻轻搀扶着保持平衡。

他说罢在刘鸣边坐了下来，用手指在草席上比划着，“当时海军的二百只战舰，正在向南偏西的方向行驶，编队如此张开两翼，如同雁形阵，船队左右两翼之间的海面非常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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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的光刺，他眯着睛，在光之中看到了旗杆上的团龙日月旗，张牙舞爪的黄龙瞪圆了双目、缠绕着太与月亮，一并吞八荒、怒视天地的雄心，在空中飘不灭。那是大明皇朝的气象，黄也是帝王天的意志。

唐敬又大声：“阵亡弟兄的尸首没法回家乡了，天气炎，数日便会腐烂、留久了要发瘟疫。不过弟兄们到了鱼腹里，化为大鱼，亦能海阔天空自在逍遥。又或是跟着咱们的船找到海边，自己寻路回去，也未可知晓。但要说那埋土地、说不定后世给挖来曝尸荒野，还不如在海里安稳踏实哩！”

很鲜活。”

唐敬又：“海军损失几何、沉了伤了多少条船，暂且咱们还不清楚。不过以我的经验，除了咱们周围的船队，有一分船队并未落风暴之中。”

唐敬走上甲板时，军乐也随之奏响缓慢而哀伤的曲。

嘈杂的火铳与锣镲的敲击震耳聋，刘鸣的脑又一阵疼痛，耳边再次响起了蝉鸣般的嘶叫。他额上的汗也憋了来，皱眉咬牙站在那里熬着。

白布条上写了很多黑字，有一条上写着“大明英灵”，另一条写着“皇朝赤”，别的飘动着每看清楚。香烛都上了。有几个人一直在洒纸钱，甲板上、海面上都飘上了许多钱纸；远远看去，宛若海面上的浮萍。

大的风帆遮蔽了一片天空，宝船舰在上仍旧在缓缓地前。前方的铜炮亮着闪闪的光辉，翘起的尖尖船、如同一把鞘的利剑。

咱们一个指挥大小五条船，正在海军的左翼前方，向大海比较远。而当时咱们经过风时，时间很短，证实咱们不在风中心、而在风暴的边缘。所以本将认为，海军右翼各舰，有可能并未撞上风暴。不过我并不确定，究竟损失了多少船。只有等待找到海军大队，问问上峰才知。”

“砰砰砰……”一排火铳对着天空放铳，接着第二排。响了三次之后，船舷边的军士们才陆续抬起木架，斜靠在栏杆上，让裹着军旗的尸首海中。

大伙儿都聚会神地听着。刘鸣发觉、这个大将没有甚么多余的话，说的都很实际，名册主要关系阵亡将士的抚恤、以及家眷女获得朝廷抚养的实利，可以武备院、贤淑堂等朝廷设置的地方读书受教。

刘鸣：“幸得本舰有惊无险。不然我死不足惜，折损了唐将军、实在是朝廷之损失。”

眩让他想吐，他急忙抬起对着半空张嘴呼。

他说罢便举起香：“弟兄们一路走好。”

他说完就站起来，说：“我不能多留了，还得到甲板上，前去与死掉的弟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