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上除了丢得七八糟的奏章，还有一个地球仪。这是木厂制作的东西，产自皇城西南角的工木厂。这件东西的工非常细，就连支撑木球的弧形木骨架上、也有盘龙图案的雕，上面的图形字样更是细腻小巧。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想起王贵刚才的话题，便又随回应了一句，“很闷。”

一场战役、需要先在路上等待一年，当时朱煦确实没考虑过如此磨蹭的办法。

若是谨慎起见、海军最稳妥的法，便是今年避开风暴多发的季节，先航行到岘港等可以避风的地方驻扎；等待明年凉季，再行击。

地球仪旁边有一叠书籍，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大明宝船图解。右下角还有小字，守御司南署假院。另外木案上还有一些长短不一、卷好的图纸，都用红绳绑着。

然而刻着的地图、必定很不确。地图的一分是自海图记录、以及朱煦的个人修改，一分完全是朱煦凭“想象”增补的，经纬度可能也有较大差错。不过海路的大概廓形状，应该问题不大。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可能要下暴雨。”

如今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认识上有偏颇。海洋战略在空间和时间上的广阔度、对比目前的技术平，可能并非他直觉中想象的样。

朱煦不想和他多说了，因为自己需要的不是安、而是切实地解决问题。

一堆今天早上送来的奏章里，并没有看见有关海军的消息。朱煦便停手了，皱眉坐在那里。

太监王贵像个尾一样，也弯着跟了上来。

“嗯……”朱煦继续观望着外面的景，发了一个声音。

朱煦不置可否，他也不关心这些琐事。

王贵听罢抬起，认真地观着天空，接着好似也陷了沉思。朱煦却已从神的状态，恢复了平常，他转向大殿里走了去。王贵幡然醒悟，也急忙迈开步伐，朝着过来的女走了几步。

然而，他本来对战争是有充分领悟的，明白一场战争的远影响；所以当初陈瑄所言“没胜算为甚么要打”的言论，得朱煦认同。机会不恰当时，不能吝啬时间，因为如果一旦战败，战略实现在时间上的延误、会倍数地增加。

：“明年底再打。” [page]

或许因为心挂念着、最关心的大事，便如一块石悬在，他有浮躁，静不下心别的事。他终于从椅上站了起来，踱步到了正殿的宽阔门扇之外。

如此一来，大明官军不仅可以在带地区的凉季作战；而且能完地规避飓风发生的季节。这方略的唯一缺，便是耗费的时间太长。

“皇爷太苛刻自家了。”王贵只能如此说了一声，并声情并茂地叹息了一气。

他走正殿，在大桌案北边的椅上座，立刻看到案上摆着一叠奏章。他便一本本地瞧上面的贴纸，然后随手丢在桌案上。原本整齐的桌案，渐渐变得凌。

他好像在聚会神地观察着甚么，睛炯炯有神。然而这宁静而安稳的皇，甚么也不会发生的。泛着温和朝光的琉璃瓦、鲜艳丽，规规矩矩的一队女、此时正不不慢地在走廊上行走。长住在此地的人，几乎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奇。朱煦只是在想象着，一些虚无的意境罢了。

朱煦瞧着面前的事，便顺手用手指刨了一下地球仪，那木球随之转动起来。空气中散发了一淡淡的木料芬芳。

朱煦站在原地，静静地观望着正殿外面草木繁茂的景。墙外面传来了鸟雀的鸣叫，那绿意盎然的枝叶几乎一动不动，只有净得一尘不染的砖地上、躺着的零星新枯叶，让人受到了些许秋日的气息。空中没有风，天气晴朗、清晨的空气清新，在此地的人，确实难以想象风暴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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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听罢愣在那里，一时间找不到词儿、继续宽朱煦了。

王贵小心翼翼地说：“皇爷，这天儿还很啊。”

朱煦无法亲自海，去替代前方官员决策，更没法去作战船、避免失败。他唯一能的，只是在宏观大略上行理智的决断。不过这回他显然有些失误。

王贵忙：“等那边的女过来了，婢吩咐她们去取一些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