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往万骨崖下冲去时，傅长陵正结束他一日训练。

他给檀心烤了一只，又将昨日采下的骷髅装酒，檀心陪着他将酒坛封上，埋土里，然后看着他走到石边上，在已经画了一大片“正”字的墙面上画了一横。

檀心撑着下浮在半空，看着他颇有几分慨：“你别画啦，你看你都画多久了，你要等的人也没来，他把你忘啦。”

傅长陵从旁边捻了颗石扔过去砸他，不满：“瞎说。”

檀心灵巧躲过傅长陵的石，孩的面容上几分成年人才有的慨：“你也别自欺欺人了，你都说了，他也不是第一次骗你。上辈他不就和你说让你等他，结果他一直没回来。他肯定又骗你啦。”

“我说，”傅长陵哭笑不得，“有你这么扎心的吗？我已经很难过了，你能不能安一下我？”

“都是成年人，”檀心扳着手指，“别总逃避现实。他不来就不来了，你也别太难过。你想想，你在这儿过得也好的，天河四式都学会了，这可是天品剑法，你这辈都摸不到几次。”

“我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傅长陵恳求的姿态来:“您的话可让我太难受了，求求您，吃饱睡吧。”

檀心撇了撇嘴，自己去了自己的小床，扯上小被，不多说了。

傅长陵回看了看墙上的横线，他静静看了片刻，扭过去，回了床上。

这是他在这里第八年了。

最开始还欣喜悦的等，等着等着，他也不知自己是在等，还是忘了。

八年的生涯，倒让他大概知万骨崖下的情况，万骨崖大致分成了两块地方，一块是万骨崖的心，那里是一座城池，名为白玉城，据说万骨崖中阶厉鬼都居住在鬼城之中，其中最的，便是鬼王谢慎。

而白玉城外，就都是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四游，划分了各自的地盘，每个地盘有一个鬼主，外面这地盘不足白玉城五分之一，却已经大大小小有了十几个鬼主。

傅长陵，便是如今鬼主之一。

他没有金丹，这八年一直跟着那剑中人学习剑术。剑中这人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当年某位前辈留下的一缕神魂，她很少现，几乎都是通过檀心转达她的意思。

他每天的生活，都是早上学剑，下午就拿山崖中的厉鬼练习，这么打了八年，他一步一步往山崖外走，到莫名其妙打了一块地盘，莫名其妙成了一个小鬼主。

鬼主的生活很忙，每天都在和小鬼抢地盘，和其他鬼主涉，这么打来打去，如果不是每天在墙上刻下那一横，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到这里什么。

只有刻下那一横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他还在这里，等一个人。

有时候他会想那人会不会来，有时候他也会想外面怎么样，他父亲是不是还活着，云泽有没有事。

但想到当时璇玑密境基本已经封印，有秦衍和江夜白在，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檀心说他瞎心，每天都劝他，来了万骨崖，就把云泽忘了算了，在这里当一个小鬼主，也很好。

傅长陵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但是每天划那一痕的时候，他就会想起秦衍最后说那句等着他。

这觉在今晚尤为烈，他也不知怎么，翻来覆去有些难以睡，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站起来，披了件貂披风，挖了一坛酒，然后坐到案牍面前，翻了本风靡鬼界的话本来看。

他翻着翻着，就听一个女声响了起来：“你好似不兴。”

傅长陵顿了顿动作，随后便知是那位前辈来了。他低笑了笑，似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是不兴。”

“那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