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都是人，市政府的圣诞灯饰还没从车站前撤掉，或者双双对对、或者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路上嬉笑，还有不少明显的东南亚面孔，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发一样的笑声。

下一秒，我的微笑消失，因为家筠站了起来，大概我的表情太过惊慌，家筠经过我边时，低声说了：「倒。」

一开始姊姊线上指导学长怎幺调整相机，达到缩时摄影的效果，缺乏先备知识的我不十分懂，快速过，然后大概是摄影的準备完成了，姊姊要学长描述现场状况给她听，好像她也在那个山一般，但学长说得零零落落，最后用手机拍了两张夜景给她，城市特有的浮尘反红光，与手震下的光混在一起，怎幺看都有意味不明。

左思右想，怎幺都不对，于是我改用学长的帐号登通讯，仔细看了两遍姊姊和崧磊学长沟通的过程，终于判断姊姊该负上百分之七十七的责任，学长用不同的造样造句至少问了三次她需不需要什幺？但姊姊不断针要学长自己去拍夜景，把看到的景转播给她，而且死都不告诉学长她的宿舍位置，不过这绝对不代表学长的百分之二十三可以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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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门前，我把冒药、白吐司和矿泉放在地上，虽然姊姊就在几乎没有隔音效果的一扇门板后，这样摆着，她到隔天都不会发现吧？

我立刻退与学长的对话。

我暂且离开姊姊的门，走三楼公用的小厨房，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卡其制服有没有很突兀的时候了，况且这里本没人，我从架上拿来一个不知是不是公用的小锅，放了一开始煮，虽然对自己厨艺的差劲程度非常有自信，我想还不至于连烧都失败。

到现在第一节课还没上完，我已经坐不住了。

等煮开的时候，我又开手机，画面还停留在学长与姊姊的对话，崧磊学长已经爬上他们预定夜拍的定，架好脚架，脚架当然是姊姊的，也许她事先就代给学长，要他来背。

我缩着躲上空气比外面凄凉的公车，会搭公车的老人家和中学生现在都在家里度过平凡的夜晚吧？围巾怎幺拉都无法涵盖单薄的卡其制服，我数着跑灯上跑过的站名，用力回被冷空气刺激来的鼻，还要三十分钟。

宿舍里也是一冷清清的寂静，我快步爬上姊姊的三层楼，直走到底，停在她的房门，门透日光灯的薄光，房间里很安静，说不上来有没有人的气息。

我快步踏这个楼层，来到楼梯间，在手机通讯录中找到「房崧磊」这个名字。

突然发现面已经哔哔啵啵冒着气泡，我连忙关掉瓦斯炉，姊姊有杯，现在还有蛮可的猫尾杯架，但无法她房间的我只能把冒药倒锅里的中。

等到老师一宣布中场休息，我抓了椅背上姊姊送的围巾，若无其事地走教室，只要有后袋里的夹，原则上我可以抵达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只不过跨年夜太冷，拿着外离开座位又太显，只能先用围巾挡挡。

「你要去哪里？」家筠的颤声隐藏在一百多人的吵闹中。

「我也没办法，她很持。」

我举起的右手僵在门板前，这是该说些什幺呢？姊姊，我来了！原本应该在补习班上课的我，自然而然就跑来半小时外的这里，手上还提着正好给妳的冒药……绝对不通！听了这段话还不问我怎幺知她冒的话，一定是烧昏了！

终于抵达大学的站牌时，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人，灯火稀疏的校园看起来很暗淡，学生应该都去玩了。我走向姊姊的宿舍前，先拐到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两公升装矿泉、白吐司和沖泡式的冒药。

好不容易让我的脑脱离蓝底画面，我用全速对崧磊学长打：「所以呢？你现在在山上？」

尾随在家筠之后，我没有多看停在饮机旁的她一，快速走下楼梯。

「不想上课了。」我回对她微笑。

「咏毅。」突然被熟悉的声音叫住，我原本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