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望见亦可及的终线，却无法遮掩生活突然无来由失去重心的空虚。我独自在心中喃喃自语，下意识的同其他人一般，收拾、整理着手边的应试品，準备离开考场。脑中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考的怎幺样？」程惠冷不防地从我后现，她只是轻轻地用手指了我的肩膀，才让我意识到她的存在。程惠的脸上带了一抹慧黠的微笑，考试前几天，她心血来的将自己一亮丽柔顺的长髮修短为俏丽轻鬆的短髮。

『呃，应该算……还可以吧！至少我在答题的过程中都觉得蛮顺利的，也没有选不答案的状况。』我没有兴趣在一个班上排名极前段又非常自我要求──也带了一自负──的女孩面前卖自己的学识及答题状况。我们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将近一年準备考试的心得，以及考试结束后要如何兑现自己当初发下的宏愿等等不着边际的话题。

「考完试了，两个人要去哪里玩啊？」、「男生女生、小泽泽小惠惠，好害羞喔！」、「泽仔，看不来你这幺会读书耶，还是其实你是为了把妹妹才开始挖粪涂墙的？」、「哈哈哈哈哈！你这样讲话，人家小惠惠会害羞啦……！」王晨宇、袁和嵩、何文凯、许丰胤、黄存义旁围着一群我不熟悉的陌生面孔，许是他们在别班结识的狐群狗党。他们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在穿堂中大声喧哗，丝毫不在乎别人投以他们嫌恶的目光。程惠没有浪费多余的心力同他们反相讥，而是自顾自的快步向前离开，好让自己不用再听见他们幼稚低级的串闹。

『抱歉，害妳被他们误会。他们本来就一直都这样讲话，希望妳不要介意。』我将王晨宇、袁和嵩等人的叫喊抛诸脑后，亦步亦趋的跟在程惠后，急急忙忙想向程惠澄清自己的想法。但当她回过将神驶向我里时，我却看不见她向我透任何一丝不悦、亦或者任何我所能理解的负面情绪。

「他们有误会什幺吗？」说实在从一开始认识程惠，我便不大能掌握她神、吻及肢语言所传达的心思与想法，而此时此刻我亦无法明了她究竟正在试探些什幺。

『啊？妳说什幺？』我试着尽全力将自己从逆而上的胃酸压抑下来，好让它别烧的我满脸通红。下意识的选择装聋作哑，我尝试避重就轻的闪开程惠的追问，我俩之外的世界彷若都被下暂停格，两人之间只有无垠的静默。

「还是其实是我自己误会、我自己想太多、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是吗，简振泽？」程惠在面对任何人时，仍然是她一贯的语气及吻──咄咄人、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即使面对已经不知所措的我时，她仍然不愿意手下留情。程惠玫瑰的嘴抿成不自然的曲线，蜷曲纤长的睫遮不住从灵清澈的双中投而的愠怒。

『应该……应该没有吧，哈！』她笑了，程惠确确实实的笑了。我可以清楚望见在她底胜放的璀璨火以及绽放于角的缤纷英华。她笑起来真的好可，杏仁般圆的大藏在緻的外双褶内，还以甜、恰似下弦月的卧蚕包装收藏，就像某个夏末秋初的夜里，黄杰尹与我一同吃晚餐时、独独冲着我的那抹笑意。我害羞的搔了搔自己的脑袋，当下的画面很、很，漫天飞舞的落英缤纷尽收底。

「那你比较在乎我，还是比较在乎黄杰尹？」我时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区分异恋、同恋、双恋或是跨别者，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