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是铁生来了，那是他独特的脚步声。事实上他的脚步是无声的，但她被吓了几次后，便听他开始故意发声音。

死者为大，她本心存一丝希望，望母亲念在曾夫妻一场的情份来送父亲最后一程，不料母亲当真不闻不问。

看她额上冒细小汗珠，他不捨，赶去角落缸舀到外洗手、拭乾再门。

听着，她下意识角微扬没抬，持续用固定的节奏和手势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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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力果然不一样，明天麵团可能会多一分嚼劲。「那，像这样，一、二、三……」笑手在那双大掌边纠正他模仿错误的手势，她边边数、念念有词。「对，要数到二百五十哦。」

自此悲伤和孤独笼罩她，彷彿连心都冻结。母亲的绝情带给她的伤害，不是柴火可以温的心寒。

他默记她不吝教导的麵技巧、製作麵团的步骤，及需注意的细节。

陆叔叔夫妻俩在这陪伴她一年，待她生活上了轨，便离开芳渠镇回故乡，从此她与父亲相依为命。

将麵粉舀大木桶，把煮放调味料再放冷的些许开接着倒，三妹将桶里的原料成麵团。

每晚她将麵团发好，隔天早上成要卖的相思包。

＊＊＊

「我来了。」倪记的门板空了一扇没关，铁生扬声跨过门槛，一对上忙碌的她。

前年，父亲在冬嚥下最后一气，她急请人代笔去函母亲，请母亲来为父亲送终却遭拒绝。

那妳哥怎不在这营生？他脱要问，可一思及她独居小镇，连街坊邻居都她独自照护父亲终老。还有多年前他在林记厨房看到、听到的，他判断她和手足及母亲的关係一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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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黄的夕下，有男人的稳重脚步声由门外传来。

心底有趣，她示範麵的动作。这并不难，只要能下厨的不会学不来。一会儿后她手让他自己试，他很快学了三分样。

那大掌在麵团上和着、拍打、，可认真呢，麵团啪啪作响。

「二百五十？」挑眉，他瞪大叹服，没注意到之前她当真到上百次？「这真是不易。」没办法，引他的可不是麵团。

「欸。」不置可否让他加，知他不会因她拒绝便放弃。且他之前说要「偷师」，她若不放几手他怎幺偷？

「妳在麵团？」之前她麵团时他遇过几次，但一直逮不到机会帮忙。今日他下工的早，总算可以手相帮。「我可以吗？」

他转对上那圆小脸，被她羞怯的微笑直击心，教他一阵乾渴忍不住吞了一唾沫。

＊＊＊

「下工啦，铁生哥。」回以微笑，她麵的手没停。

「那是因为年纪小，力气也小，爹亲才要我数数儿，多几次增加麵团咬劲；现在已不需要再那幺了。」

[待续]

这是贩售用麵团的法，并非不得外传的秘方。事实上她也无法告知秘方，因为父亲从没把秘方例如长相思的，教予过她，她懂的只有可以养活自己的基本功，是以知无不言。

听她噗嗤一声，他懂她在说笑，也跟着低笑。

稳，只怕一不留神父亲便撒手人寰。 [page]

「我没你说的那幺好；」这番讚教她虚荣又难为情。「我只是因爹亲是天下第一糕饼师傅，我不学着怎幺成？总不能让爹亲的手艺失传。」

「学习技艺的辛苦就像习武，是需要时间、毅力与耐，和誓不动摇的决心。」边麵团，铁生边自然的低叹。「这幺多年妳一直贯彻幼时誓言，学习倪师傅的手艺，我觉得妳非常定有心，教人敬佩。」

「嘻，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爹亲教我的。」瞧他麵的手劲儿，她当然不会真的要他到二百五十。「我总数不到一百数儿就数了，还得从数，老数不到二百五十，边数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