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起髮髻，少了青丝遮掩的这一，总似有若无地散发一诱人的气息。

指腹挲过那一小块肌肤，她缩缩肩，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俯靠至她耳旁，「好久不见，澜儿。」

她耳后泛红意，才说了话，「你最近好忙，我会打扰到你吗？」

为了重拾警觉和锐度，这一阵重训不断，亦不想让自己浑的戾气吓到她，两人已将近两个月没见面。

夏季底，北境情势又有了变化，据报，当年远逃的鬼方王室，在西北漠得到小国的支持，正暗中遣人重新聚集躲藏至各地的残，隐约有捲土重来的趋势。

此一消息让沉静许久的大营，再次甦醒过来，朝中已传来密令，不日，营中将派飞骑潜行，先行直西漠，消灭任何一足以造成燎原之险的星火。

而他亦在此行之中，这一事，他没告诉她，也无法告诉她，为了全队安危，所有行动直到归来之前，严禁外洩。

她不知，也好。

儿时，还在首城家时，曾听娘亲和闺友说过，战之人，不畏生死，守家之眷，日夜畏思。 [page]

不敢想，却不能不想，思及，日夜难安，诸般常务皆了序，不思，惟恐上苍没听见自己的祈祷，遗忘了要护祐心所挂之人。

这段话，在他心中惦挂许久，再后来，当他军戎数年后，向母亲提起，希望她别因为忧神而伤了。

小妇人却朝他笑，你爹活到这个岁数，什幺当，什幺该量力而为，他自己知。你也长大了，这条路，既然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只要你们不后悔，我也没什幺好需要烦恼了。

他不认为，这个善易的小东西，现在能有这悟。

「妳来看我，我很兴。」那只小耳朵，故意笑，「只是选在我好几天都没沐浴的时候来，也不怕熏着鼻。」

她没理会他的逗，垂着，轻声，「我很想你。」

手一僵，一刺痛，倏地狠狠往心上一耙。

她又拉起他搂在她腰上的单手，放在掌心，指尖划过上的凹痕茧，「随大哥和舅舅一样，怕我担心，很多事不会告诉我，可是我有睛、有耳朵，会看、会听。」

「舅舅这次来，还带了许多药包医，前不久他和姊姊还在讨论，要怎幺改才能更轻便，适合长程携带、一般人也可以很容易上手使用。」小小的声音逐渐带着颤抖，「我有听见他和容大夫说，有一份是特别要给你的。」

「原来沐兄是为了这事来啊，」将下搁到她肩上，懒洋洋，「妳也晓得，冬湖那只老已经归队了，别看那个人平常没正没经，可起人来跟个疯没两样，尤其最喜把人带到荒郊野外折磨。现在没师父在旁边着，怕他有时候下手太重，我才会拜託沐兄準备这些。」

「营里秋冬通常会忙了，别胡思想。」指背她柔的脸颊，「这几个月我会带新的小们到东城大营训练，恐怕会忙到没时间回来，妳好好待在家里，就别过来了。等天了，我再带妳去摘杏，嗯？」

她怔怔偏过来，看着他，圆圆的中终于有了光采，「真的？」

两人鼻尖无意间轻在一块，少女甜甜的馨香萦绕鼻间，他看着她，「真的。」

金红的霞辉染上她的脸颊，长睫轻轻颤抖，随着他的靠近，她害羞地闭上。

可地、单纯地、纯然地相信着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