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属亦随在后。

天黑时，两人终抵商丘，远远即望见城上空一片绚烂云彩，在男协助下，她换上军服混城中。

平日夜里亦十分闹的王都，此时家家门窗闭，宽敞笔直的青石板路上不见行人，只有来回巡视的禁军，偶尔墙里传几声啜泣，也很快就被压抑掩去。

一边躲着巡察，一边往城中心而去，来到横贯全城的东西大，看到盘踞其上，由木和铁刺搭成的围篱，围篱之后，是片大火炼狱。

一分士兵推着车压制火势，一分士兵拉着叠满尸首的板车往东边而去，后无数屋舍化为焦土，其中包括了舅舅的药堂，而他们一家人就住在店面后方的小院。

瞪着不远前只剩下焦黑梁的药堂，突然左前方一声大喝，〝谁在那里，来！〞

随着士兵持刀朝她的方向走来，她握拳，这时一片店家摆在屋前的长竹竿乍然倒下，发大声响，士兵将发难之际，一名黑瘦男温吞吞自廊下影走。

〝我要是你们，在人溜掉前，会选择先动手而不是动。〞

〝江教。〞士兵忙收刀站正，附近好些禁军亦闻声寻来。

江蔚背在后的双手朝她微摆了摆，她同大家一样以布遮住鼻，趁着天暗人多，捡了个空板车，悄悄跟在小队后，穿过栅门终于到了对街，然后寻机脱离。

黑暗里，小小一方空地，除了仍冒着气的白烬，什麽都没留下。

〝比北境的家要小很多啊。〞首城土地稀贵，新居落成时，舅舅叹。

〝这样才好，想找你，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啦。〞舅母笑眯眯地掐掐舅舅，阿宝在旁直恶心貌。

她指着不甚大的院中一角，一株开满雪白朵的小树，问，〝这是？〞

舅舅笑呵呵的不说话，舅母才同她解释，〝这是你舅舅三年前，瞒着妳们从老家剪回来的山茶枝，萎了十几棵，总算才有一株活成。〞

〝…技术真差。〞她是心非。

〝舅舅记得家里那棵树，是妳生那一年阿姊的，〞舅舅不以为忤，慈蔼说，〝虽然这里不是希湖，只要舅舅舅母在，这里永远都是妳们姊妹俩的娘家。〞

指尖陷掌心，她抬，大步走小院。

即使迎接她的，将是无边的夜。

她也必须去接她回来。

＊＊＊

大雪中，三人环绕在径的井旁。自开始到震惊，到仅剩的唯一念，就是把人救来。

看着黑暗的半斜井，江双双不知第几次抹去泪，石大叔正帮柳先生包扎手上又迸开的创，大狼不停在众人后来回打转。

已经下去半刻的江鸿启终于爬回井，〝去问肆要铲和竹篓。〞

江双双一听此言，心凉了半截，若只有井塌落，多半下去就能立刻寻到人，这会上来要，只怕人已被困在底下，甚或，被淹埋。

柳先生迎上前，双颤抖，犹抱一线希望，哥哥没有多言，只是朝石大叔，〝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