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阿紫。」

景话说得铿锵有力，彷彿不想虚耗一分一秒，转就走。阿紫愣了片剎，旋即察觉怀里的东西正是弓及白羽矢，隐隐约约间明白了为何变得如此仓促。她快步跟上景。

虽然愧疚自责，矛盾的是，他从不曾后悔过向家主——东嗣提周游列国的要求。

随着踏过一个又一个向前的石砖，她向来细腻的心湖中不禁迴起景文桐的那句——

「呃……？」

确切答案早已凋零于似年，从中也无人愿意真心回闻问。

——他还是一样地自作主张、他还是一样地揽下所有骯髒龌龊。

寒风固然刺骨，可于东凌而言还不足以与她千疮百孔的梦想匹敌。世事残酷，一切有得必有捨；现实之前，那段崇理想也只能湮没，哪怕曾经一心遵循。这是成长的必然，但作为迫使放弃的因素之一，东凌却在最需要他的日里消失无蹤，这一走，就是七年。

雪地里的足迹印愈拖愈长，却始终少了东凌。他依然在原地，从容不迫的态度恍如错觉。阖着的男人苦涩笑着，默默承担起当年决定的后果。

他朝着远方阑珊灯火的两人喊，狡黠星眸闪过一丝不安份的闪光。听闻的瞬间，阿紫不由得来来回回扫视一派自在的东凌和面无表情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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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她已不是岁月以前的景。一场场历练与磨难，景愈懂得人情世故，便愈陷难以的泥沼，终究造成现下的彆扭与徬徨。

「延后一天也行吧？我还有事儿，你们先到前方那间客栈歇着。」

阿紫的声叫唤如同从洪彼端传来。涟漪不止，堪比五里雾迷茫。说到底，那纵情恣意表象的后方，究竟掩埋吞噬了多少代价？他事后反覆思考起，却都一阵疼。

「喂！」

突地，东凌霍然睁开双，边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度扬起。他像是想开了，又像打算听天由命一回。

骤然间，她莫名想起堂姊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昔时无法理解其中用意，今日景却有了些眉目，她难得地自嘲笑容，了让步：

景迈开脚步。简单四个字里，她的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正如同徐徐晚风中那先行而来的意。

而当年也是这般的东凌，让她走上与梦想背而驰的路。景怨他放手自己一夕成长也好；恨他唯独对她不告而别，远走天涯也罢。随着日复一日，她逐渐领悟，他用那场离别迫自己独立，成为一个能让父亲笑九泉的孩。

她知景选择漏夜赶路的用意，自然对东凌相左的提议到纳闷。阿紫拿不準两人的立场，乾脆闭不言，让景自个儿好好思量一行人的去留。

年匆匆，对错何妨？

视线拚杀之下，景其实有心不在焉。她对东凌多留一日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却让这句话不经意勾起的浑沌情绪影响了判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