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与段将军何？」中间的停顿很轻、很浅，但足够将尚的遗志，化为千军万下的尘沙。

对这答覆，段洵扯了满意笑容，狠狠刺伤阿紫的视线。嗔怒与战慄席捲而来。阿紫努力调节自己激烈的情绪，叮嘱不要为了一己私情而害景险境。

「哦？那便是贵国办事不力，居然让罪犯逃至此。」面对粲莲的权术谋士，少年仍轻描淡写。他依据对方的话予以还击，甚至不忘来句挖苦：「不过平殷侯会追到陇京，此行势必在得吧。」裏藏着的讥嘲，在场有脑袋都能听得明白。

随着段洵带有奚落意味的威吓，阿紫觉到有什幺在悄然崩坏。全颤抖不已，但握雕匕首的心仍不可摧。为将门末裔，她不曾会过那荣耀，却绝不允许任何人汙衊它的尊严。然而，真正越过那条底线的，是由鄙夷构筑而成的下句：

未能反应的瞬息，疾驰的银矢呼啸而去——。

不要回答，千万不要回答……！

「你是娄人吧？」

「你可知邬京事变时，殷国是如何灭亡、备受世人推崇的两大将门落得什幺下场？」

「还有……你们娄族那位在上的蠢公主，为了保住墨家小鬼的命，死得多自取其辱……也再清楚不过吧？」

「姊姊、阿哥，还有……对不住了。」细小的尖锐哀鸣，诉说着最后遗言，是如此恳切真诚的别。

立地带，诸国不得涉。」顺着稳重声音过去，竟是方才的外族少年，「难平殷侯要坏了这规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也不是这样讲……」书生苦笑反驳，手照样慢条斯理地摇着扇：

「你觉得呢？」无预警下响起的低沉男声，瞬间冲击她的鼓。

这般骨讽刺，当事人反倒不愠不恼，只是有些困扰地蹙眉，接着不知为何，朝对面的人群：「你说捉得到那只狡兔吗？段洵。」

在场少数人才清楚的涵义之后，最初让她颤抖的并非狂怒。

不待少年回应，源于心之的那条裂痕已然完全崩裂，只有阿紫自己明白，这背后代表了什幺。

啪嚓。

近乎无人察觉下，这间厢房里发生了，计算之内的转变。

一时间没有人回话。又过了会儿，段洵为了确定什幺般，意味长地问：

「襄国若真全不涉，陇京可就要成了罪犯的老巢。」

紊心神绞成一个又一个麻捲，阿紫却因此赫然睁开睛。当下她已经不知该用什幺词彙来陈述，唯有嘴角与手心悄然滴落的殷红儿，不争气地宣洩了些许心境。

无论多幺努力，尝试封闭对外官，总有零星的漏网之鱼。阿紫嚥下瀰漫在腔里的腥甜，这使她不只一次怀疑，若当年那个娄族姑娘没有捨命救下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承担这哀怨？

阿紫第一个到的是恐惧，惧怕已经摊在前的事实。她目不转睛地等着少年答覆，内心乞求，他撒谎欺瞒，只要不要说那个字——只要能保住救命恩人的愿望，什幺都好。然而，她的期盼就跟弱者在世里希冀和平相同，一样的卑微。

「……」绝大多数人不明所以，只觉得这询问很是莫名其妙；可客栈的小二却各个面如灰土，觉惊恐到了极；方才同书生对质的少年，则似在意料之内，不改沉稳自若的态度。唯独也听到这个名字的阿紫，像被宣判死刑的囚徒，颤抖地闭上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