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正视她。天地间顿时只容得下那一字一句、杂和着诀别的宣示：

而如今……

「二哥可以的，这是二哥的梦想……」东嗣摇了摇，又再表达一次。

「反而成了二哥需要你们，否则这人生着实无趣又闷得。」一顿，他牵起东嗣轻轻拎住他袖的那只手。然而语调是妥协过后的，不分毫悲哀：「以前嚮往的实际走了一遭后，这才开始看清什幺叫梦想。原来不可能成真的就叫梦想，成真了就叫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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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推去一个永远有着旁人，却独独没有自己的远方……然后呢？就甘愿成为年华里的一个回忆吗。虽总在局外，但她其实心里明了，东浅会这选择全因那是最后了，没有以后，所以才要景文桐活得比他在时还要好。

「二哥！」她难得激起情绪波澜，声音状似跟往常无疑，但隐约间的颤抖却是何其明显。裹着层白纱的手握成拳状，东嗣看着他，专注到彷彿一个不注意二哥就会灰飞烟灭。

霎时间谁也没吭声，东嗣任由他牵着，缓步朝亭走去。两人的距离很近，二哥上从未有特殊的味，只有冰冷的气息渐渐和的过程，她莫名安心，就像继承家主之位的那日一样，不再踌躇畏惧。

猛地一愣，东嗣仍旧面无表情，滢滢的儿却暗汹涌。半晌，她轻声启：「二哥可以的。可以岁月静好、可以现世安稳，只要二哥想，定可以和小白偕老。」

「这不过个梦想，不过个飘渺的幻想，梦境才是它的归。人要实际，所以二哥选了跟东浅一样的方法，知这几年中她少了自己仍旧好好的，才是真的对她好。」

东凌仍旧挂着柔和的笑，但笑里错综複杂的意图却已不可考：「但其实有一桩事儿从来都埋在心底，提也没提一次。二哥从小就想跟大哥哥在伯仲之间，也想像阿嗣一样当个对纪州有用的人。那幺至少，最后一次我不愿再被你们抛在后面。」

「然后我在徐国遇着他了。」她看着他突然开，辨不情绪起伏，「以前未曾这幺想，现在老了却开始假设，若生在寻常人家呢？一回这幺不甘心，我是真想当一回大舅，看着自己妹嫁。」

「我在说阿嗣呢，跟二哥扯上小甚？」东凌笑着了她羊脂白泽似地柔面颊，「况且二哥只想她过得好好的，就跟东浅那家伙希望母狐狸好好活着是一样的意思。」

「阿嗣还是没听懂，不可能成真的是梦想，成真了是现实。」其实他是知她想传递的意的，但有些虚妄必需了断，不然久而久之自己也会跟着信以为真。对他这向来癡傻于执着的人来说，更应该在一栽去前来个痛快、一刀两段：

「东浅战死了，可阿嗣不许。我要阿嗣长命百岁，看着我们用尸骨打下的江山，看那一片繁荣盛景，看着二哥哥总算有儿息和微不足的执念。明白吗？」

髮。但她仍直直地盯着他不放，试图迎上他的目光，「她现在是小，是二哥熟悉的小。」

「二哥知呀。」良久东凌才垂眸，视线里却不像只有她，还有着别的景。他无奈而温和地苦笑，夹带一恍神，「这些年我不在，阿嗣跟小都长大了，不用依赖人了。」

「二哥在离开时就已经说过了。我若用七年的时间去外闯蕩，将梦想成了现实，那便要藉机成为东家最为大的那只兵符。」

说罢他就将视线移开，此时东嗣微微动了动，却只回了三个字：「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