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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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地听见母亲说，「妳不要放弃喔，是妈妈不好，是我没有规划好，什幺都不知就把妳送来，不知妳会这幺辛苦。」

到底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她面对的选择只剩下「世界放弃她，或她放弃世界」？

此刻她已不在乎母亲的辱骂，无论母亲说什幺她都没听见，静静望着前凄凉的傍晚残夕铺满了整个视线，黑压压的一片乌鸦群起飞过夕晚空，此起彼落地唱着丧谣。

「我的平均这幺低，要拉回平肯定每科都要a，我不可能得到吧。」

课业就是她的人生，如今被退学又无可去，她在这方面已经无路可走。

她先答应了母亲她会去布罗利市的社区大学跟州立大学询问，最后挂电话前母亲说，「无论妳什幺决定，妈妈都会支持妳的，不能放弃，要加油啊，妈妈给妳加油。」

都说生命结束前的那一刻，跑灯会快速闪过，现在她回想所有的事，不禁到好笑。母亲示弱是因为怕她自杀，不是真的放下权威与控，她依然不喜母亲，失去母亲失去这个家她没有任何遗憾，对于母亲的压迫她早有想断绝联络的意图。

她忽然发现原来母亲在自责，向来的母亲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可见母亲有多难过。她淡淡地，「没事的，不要自责，是我选择跟随妳的决定。抱歉，我始终没能偿还妳对我的投资，我想目前只能止跌、抛售、止血。」

情对她而言非常重要，但她的人生中她的只有佛莱迪，她一生命定的敌人。她在乎的蓝杉不属于她，她非常在乎的羽唯也不属于她，每个人都去追求到了自己的幸福，而她什幺也没有。没有什幺是她有资格守护的，没有谁是非她不可的，没有她有资格的，没有什幺是她值得的。

「谢谢妳的养育之恩，然后对不起赔了妳的钱。」

当初为何如此奋力抵抗他？想想就觉得可笑，何必浪费力气活到今日。

「我这支票已经赔了太多钱，把我卖了吧。」

一次她被学务顾问召见的时候？是她被迫停学的那个冬季学期?是她被蓝杉甩掉的时候？是她知自己必须延毕的时候？是她被佛莱迪暴的时候？是她与佛莱迪一决生死的时候？童年时被霸凌的时候？被自己童年时喜的男生绝望地拒为千里之外的时候？

「妳到底在说什幺?不要吓妈妈啊!」

她从包包里当初为了与佛莱迪决斗生死购买的长刀，在那之后她始终没有扔掉，这把刀的存在象徵了生命的重量。生命握在手中时沉甸甸地也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这就是生命。

向来派作风的母亲，从来不会说这话，一时让她到有惊讶，但她已经心冷如冰，没有特别多的觉。

「什幺意思?」

回想起人生，简直就是本荒谬的黑喜剧小说之万年悲惨乡土剧，无论是写成电视剧还是小说，这剧歹戏拖棚也该上映最后一集了。

她拿起了刀抵住咽，冰冷的震了她一下。想想当初就该让佛莱迪杀了自已，不然就是杀了

「妳不要这样，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想办法来的，大不了回台湾。不然、不然妳不是说过那些差被退学的中同学有去社区大学补学分拉学期总平均吗？妳那附近不是布罗利市？应该有他们的社区大学跟州立大学吧？去社区大学修课然后转去州立大学吧？」

他再自杀，这样她死的时候就不是一个遭到退学的羞耻之人了。

「妳在说什幺?」

「妳到底想嘛？妳说清楚，要是不说清楚我上去国把妳带回来！」

就这样放手吧，反正怎幺用力抓握，手掌心里什幺也没有，再走下去也没有路，别在这浪费时间。

「我会让妳停止赔钱，之后就忘了我吧。之前不是说再当下去就不再寄钱给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就别再寄钱给我了，养我也没有意义，妳就算了吧。」

回到公寓后，家里没有人，她坐在暗的房间内，越发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不该在这绝望的一生浪费时间，赶快投胎赶快砍掉重练，人要知所退不要死赖脸。

此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公寓附近的星克外，她坐在咖啡店外的板凳上，拿起手机拨了国际电话给母亲，母亲立即回电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