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亲了下她的脸颊，笑了她声傻瓜。

她向来会笑着躲开，但现在她却毫无反应，一脸不置可否，他不禁心一揪，急忙住她的肩，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尹琢，怎幺了？是妳爸爸又对我们的事说了什幺吗？需要我再跟他谈谈吗？」其实他宁愿是她父亲再阻挠，因为这比起他真正担心的事比起来，他本不怕这样的黑人。

她摇摇，咬着嘴，然而咬得再也无法忍住泪，「医院的检查报告来了......发的日期也都决定了......」

她一开他就再也听不见枫叶与风声，全绷的神经瞬间，连站立的力气都瞬间消弭，只能无力将靠在她肩上，两人在大街上搂彼此哭得不过气来，一丝力气都不肯放鬆。就好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攀在破败的门板上，一放手就要在冰冷的海中丧失彼此。

「妳会去治疗多久？」

「羽唯......不要等我。」

「妳到底是要去治疗多久？到时妳好了，妳回来，我帮妳补习，妳就能考大学了。」

「不要等我......」

「都还没治疗妳就要放弃希望吗？什幺叫我不要等妳？我不妳等不等妳是妳可以擅自决定的吗？」

「所以我才说不要等我啊！」她挤最后一丝力气喊来，「我知我不能决定你要不要我，我自己也无法决定，我除了希望你不要等我，希望到时你忘了我，我什幺也不到啊！我什幺都无法为你！就因为我的、我的......」说到这里她已浑颤抖着发不声。

「妳现在什幺都不要想，妳不要那幺悲观，我一定会等妳，永远等妳，妳就放心去治疗。发日期是哪天？我去送妳。」

「我怕我到时不敢看见你，你不要来......拜託你......」

「那我就天天在机场等，从第一班飞机等到最后一班飞机，等到妳来为止！尹琢，我也很怕再也见不到妳，但我不要就这样丧失多看妳一的机会！妳说妳拜託我，我才要求求妳，给我一个机会......给我机会再见妳，给我机会继续妳，不要就这样抛下我，尹琢！」

无论怎幺逃怎幺避免，无论怎幺样建立心理建设，无论怎幺样说服自己不要让对方难过，最后一定还是要笑给对方看，但在机场广播促登机的声响中，两人还是在海关前停不下来地放声大哭，彷彿一离开彼此，就再也无法到氧气窒息而死。

最终他们放开了彼此的手，最后他只能睁睁瞪着飞机将17岁年华正茂的浪漫恋与17岁的恬柔丽少女用力地带离地心引力，毫不留情地奋力一甩将他抛弃在孤独绝望的原地。

从这天起，旧金山从地图上一个陌生的城市，成为女孩最后的可能葬生之地，成为他一生都不忍不敢踏的禁地。

在席琳狄翁一次次重複唱的悲歌中，他想着少女不仅是被带到九霄云外，也可说是放开了他的手，独自沉没到暗蓝冰海里，空留他一人在寒冽的海上载浮载沉。有时午夜梦迴，他梦见了她，会发现自己的心跟灵魂又回到那片绝望冰海里，回到少女沉没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