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屋裏突然传壹阵压抑的咳嗽声。

绾缃从墻角捡起壹丛枯草，用火折燃了，去弟弟的屋，就着手上的壹火光去看床上的弟弟。

“阿……”崽崽见哭了，楞了壹下，小手抚上的脸颊，“还是痛的吧？阿都哭了。崽崽帮妳，阿很快就不痛了。”

……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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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别动，快快躺回去，先把火燃起来。”

偷偷摸摸地了自家院，弟弟的屋裏漆黑壹片，只怕还没吃饭。绾缃心裏担忧，却不得不先偷溜回自己的屋，换下上这从金府裏穿来的衣裙，用布包了柜最，又换上自己平日裏穿的衣服，绾起发，用发带固定住，确认已经看不什麽破绽来，才推开门去看躺在隔屋的弟弟。

回了自己的屋，绾缃中绷了壹天的弦突然断了，将脸埋被褥间，忍不住哭声来。

崽崽，对不起妳……

到达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绾缃低看了看自己上穿着的衣裙，这壹实在太显了，卖了银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壹年的用度，若是叫乡亲们看见，只怕日后都不会平静了。

绾缃再也忍不住，泪顺着眶急急的涌来，却还要顾念着隔的弟弟，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它发声音来。

“啊？”崽崽壹听顿时急得不行，忙爬起来要去查看的“伤势”，“那阿摔到哪裏没有？痛不痛？崽崽给妳。”

崽崽……

绾缃这才踟蹰着站起来，走到弟弟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弟弟的脸庞，轻声：“崽崽，对不起，阿将耳环搞丢了，没能给妳换回药来，妳会不会埋怨阿？”

崽崽，阿只有妳了。

“崽崽……”

那个自己壹手带大，对自己无比依恋的崽崽。

于是绾缃只能遮遮掩掩，尽量捡草丛茂密的地方走，好在这会儿天已晚，村民们都呆在自家屋裏，绾缃壹路走回家，也没碰见壹个人。

那个被病缠，小脸苍白得不像话的可怜的崽崽。

崽崽，妳壹定要快快好起来，每天吃得饱饱的，快快的长大。

崽崽……

那个说“崽崽帮妳，阿很快就不痛了”的崽崽。

“啊？怎麽回事？”崽崽如壹只小狗般，亲地蹭了蹭温的掌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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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

绾缃像是壹扯线木偶般，站起来，走到柜前，不知从哪儿摸壹把小刀，狠了狠心，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去——

说完放开弟弟的手，让弟弟躺回床上，为他掖了掖被，才站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淘米洗菜。

“不，不痛了……”绾缃忍不住下泪来，欣于弟弟的懂事，相比起可以换钱治病的耳环，弟弟更看重摔了壹跤的伤势吗？自己果然没有白疼他……

那个天杀的禽兽，他怎麽不去死啊……

弟俩吃了饭，绾缃又往药罐裏加了些清，把昨日吃剩的药再煎了壹遍，餵给弟弟吃下，唱着歌谣哄着弟弟睡。

绾缃赶制止住弟弟的动作，待弟弟老实躺回去后，将手上握着的柴草丢到炉竈中，又往裏加了些柴，屋裏终于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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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金府的绾缃片刻也不敢耽搁，仿佛后有穷兇极恶的野兽在追赶她壹般，迈开步匆匆了城，壹刻也不敢停歇地壹路赶回村裏。

自己可真没用啊，原本只是想去城裏把耳环当了给弟弟换些药回来，没想到最后耳环没了，自己的清白也丢了。

崽崽原本躺在炕上，听见的声音后好壹阵激动，也顾不得虚弱，壹翻从被窝裏坐起来。

“崽崽……”绾缃动地抓过弟弟的手，握在掌心裏，擡将泪抹，才微微笑，“阿真的不痛了，崽崽饿了吧，阿去给妳饭好不好？”

崽崽，妳要是长大就好了。

绾缃呜咽了壹声，手中的小刀落在地上，发壹声轻微的声响，绾缃捂着脸，颤抖着蹲了下去。

娘，缃儿好想妳……

那个会仰着，甜甜地唤自己“阿”的崽崽。

“阿……”绾缃苦笑了壹声，“阿下山的时候崴了脚，从坡上了下去，耳环也给落了……”

崽崽，等妳长大了，阿就替妳娶壹个漂亮的姑娘媳妇，等妳有人照顾了，阿，就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