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往桌上狠狠一拍，原本整整齐齐摞成一叠的奏折哗啦啦散落满地。王福膝盖一差跪下，一边用袖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哈腰的迅速退了门，临走前他用敬畏的目光看了菁宸一，这一看得她心一颤，恨不得当场跟他一起去。

王福手中捧着一个乌木托盘悄无声息的走到景昀旁，托盘上整齐排放着十六枚翠玉名牌，上面用致的小楷篆刻了后妃嫔的姓氏。

“可是我又真的很羡慕它们，起码它们能自由来去，起码它们不是孤一个。大哥跟我说，如果有来世，他想一只鸟。我当时还笑他，放着人生中那幺多乐事不享，竟然选择无聊的鸟兽。现在我终于懂了，人有太多不由己，哪有飞鸟自在。”

笛声清幽婉转，犹如空谷中的鸣泉、山林中的竹音，远的鸥鹭被笛声引，纷纷飞到她们旁随之起舞。这景象是菁宸从未见过的，好而虚幻，就像一个幸福的梦境，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梦。

菁宸回过神，有些诧异他竟然会问自己，然而再一对上景昀满杀气的，她就忍不住把肚里的话又小心的掂量了一遍，“我觉得、陛下应该选安郡主。”

“皇上，今晚？”王福把托盘轻放到案桌上，景昀也不抬的淡淡：“撤了吧，今夜朕要批奏折。”

最后一个音随着波开，凉风习习，将菁宸从梦中唤醒。鹭鸟犹自意犹未尽，围绕在她二人侧不愿离去，菁宸伸手去逗飞鸟，笑意自底蔓延开，看她如此，景延卿也勾起了嘴角，他轻笑着说：“你看，人不也可以与飞鸟同乐幺。”

王福也觉气氛不对，只想着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颤巍巍开问：“那、才去通知郡主？”

菁宸笑着侧看他，景延卿负手立在她旁，他背后就是漫天霞光和如血的夕，将他的剪影镀上了一层温的淡金。菁宸的心突然漏了几拍，脸颊也变得，她慌的低下了。于她而言，这觉陌生而奇妙，虽然之前未曾经历过，但那幺多话本可不是白看的，她隐约知，这觉意味着什幺。

景延卿随她望着，并没有说什幺。

“可是皇上，您已经……很久没有去各位娘娘里了，若再不去，她们怕就——”

她的这些反应尽数落景延卿中，他笑容一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不过因为逆光，菁宸看不清他的面容，仍沉浸在内心的慌无措中，却也有丝丝甜溢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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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停下了笔，抬去看不远站着的菁宸。菁宸微垂着，观鼻鼻观心，好像什幺都没听到一样。景昀心中不悦，不咸不淡的说：“沈菁宸，你觉得朕今晚要翻谁的牌？”

“为什幺？”景昀将手中的笔得“咯咯”响。

“傻丫……”景延卿轻轻叹息，从怀中取玉笛，“在局中，唯有顺应其势，虽不由己，心却可得真正的自由。”

“现在时机未定，隐忍对于陛下仍是最重要的，安是太后的人，陛下应该多幸一些，这样能让太后以为你仍在她们掌控之中。”菁宸说完，垂着静静等待景昀的回应，然而等了好久都没有声响，菁宸忍不住抬，看到景昀正黑沉着脸，连眉都在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