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朝颜的练习时间，妳便一起来吧。」紫氏良说得平淡。 [page]

『是什幺？』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我十六岁。原来我是个艺伎，那日正好是我登台，我们城里的少主在那儿与人商议。」白蝶角带笑，言语中时光转，悠悠长长。

他说。他说呀……白蝶，妳放心。有我在。有我在。

『白蝶，妳无须在乎他们如何看妳，他们并不了解妳——』

或者说，情的价值在战火中早已燃烧殆尽。

说来可笑，她没有随着少主走赴黄泉，反倒跟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后来那男人要娶她作妾，但她不愿再嫁。

不久后她便随了少主到了府里拜见城主与夫人。她的卑微，对于冷相看她心中早有觉悟；她一日随了少主，便从来不曾后悔。

「白蝶，妳在这茶楼待多久了？」

「若妳不愿说也无妨。」朝颜见她神情异样，赶接着解了凝起的氛围。

这话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兴趣。然而白蝶的肩隐约一颤，只是低低垂首，一下失了言语，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与苍凉。

华袖飞，红尘舞尽；百转千迴，曲终人散，愿留一渺沉香——少主将字纸亲手给了她，自此之后，每每她登台，她总能望见那一双温的。

「我得那支舞叫『沉香』，少主注意到了我。我们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遥望，后来少主为了这支舞，作了一首诗予我。」

「好。」

「情妇？」朝颜压着声嗓，却不难听闻语气中的讶然。

「可是那天城灭了，我才刚满二十岁。」白蝶的嗓音有些颤抖变调，彷彿极力嚥住什幺：「敌军战胜，打算屠城；我们的兵士几乎战死，包括少主。」

「原以为我必死无疑。我了，无法行走，只能使劲地在遍地的尸上攀爬……」白蝶突然嗤笑了一声：「然而有个男人向我伸手，我毫无犹豫的捉住他。」

「对。」白蝶的情绪似乎稳静了下来，字句变得云淡风轻：「天底下有哪一个妻，会愿意容忍自己丈夫的情妇呢？」

紫氏良听得来，仅是若有似无地一哂，没有多说什幺。

『从此以后妳必须跟随着我。』

她不甘心。她彷彿与面前的两个人，隔着一条透明的界线。如果跨过了那条界线，她和紫氏良的距离会更加接近吧？

『我知。』

「没有很久，还不满一年呢。」白蝶优柔微笑，思绪不，娥眉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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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没有任何价值。

她掩着眸中晃动的悽愁，半刻的无语，才又缓缓开。

白蝶红袖悠缓移动，替众人都斟满了茶。

「不过将近一年，也没吃住那掌柜的多少。」朝颜皱起眉，不经意地喃喃：「怎幺那位掌柜的妇人似乎对妳颇有微词？」

朝颜听着。她突然到心脏一，像是死去的庆长用力攫住了她！

『妳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太刁难妳的。』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如何看我。』

搁在上的双手不着痕迹地揪了自己的衣裳，转瞬复又鬆开。她不愿再如朝颜说得那般，只能待在府中什幺也使不上力。

她此生只愿嫁给一个人。

『我带妳逃去，只有一个条件。』

「于是我成了他的情妇。」

就这样与他过尽这一生，纵然没有实质的名份和地位，她甘愿。

髻旁金钿熠熠，眸底神采幽幽。

没料到紫氏良答应的果快，朝颜没来由地到沉闷了起来，怏怏别过了脸。她转而向白蝶说话，刻意自然的语调反倒有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