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是笑得温柔、疼她的父亲啊……

在她脑海中源庆时的影像在翻涌的浪中打散模糊。渐的时节里蔓延全的是彻骨的寒冷，她垂下，淡影半掩，满室的寂寥。

寂寥里一个嗓音低低响起，伴随着薄门再次被拉开。

「妳从何时开始待在那里的？」紫氏良低望着坐在地上的人儿，墨蓝的形影幽然落在朝颜的睫边缘，夜与彩，纵成鲜明却又和谐的对比。

没有抬，没有回答。有甚幺缓缓沉澱在朝颜的睫羽之下。

紫氏良静默地等待了半晌，妥协似地俯，单膝跪下：「朝颜……？」

「不许我手源尚月之事，却只是为了这幺吗？」朝颜蓦地仰起，瞠大的杏眸中是怒意凌厉，扬了有些颤抖的声线：「怎能将源尚月作为牺牲品？她是父上的女儿！」

「……看来妳是听见了不少。」紫氏良歛眉垂下视线，隐约轻叹了气：「决定这事的不只是主君和夫人，而是情势。妳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朝颜摇摇，朱薄略微苦涩地轻扬，伴随一抹难以谅解的弧度呢喃：「尚月是他的孩，父上不可能会这幺的，他从来不是这般无情之人……」

倘若换作是她呢？在那山径里被敌方掳去的人若是她，现下可能被幽禁在黑暗中的人若是她，父上仍会如此决定……选择将她牺牲掉吗？

「主君有他的苦衷。」紫氏良默然片刻，才勉吐一句话。

「父上有他的苦衷。」朝颜拧着眉心，有些乾涩的间喃喃挤一句复诵，的眸锁着他的面庞：「连你也赞成这个决定，是吗？」

紫氏良似是张言，却又了气，静默了下来。很显然朝颜当时还未听见他们最后的谈话——尚月并非源庆时的亲生女儿。然而源长却特别代此事不能令他人知晓，紫氏良只能选择噤不语。

「我曾想过，若是不懂得取捨，便没有成为一位领导者的资格。」朝颜妍丽的面庞上一朵如落似地笑靥，开展的有些哀伤：「我也曾说过，当非得牺牲什幺的时候，母上定然会选择将牺牲减到最低的方法。」尔后笑容歛去，朝颜毅然决然地抬与他相望。

「我一直认为母上的安排便是最妥当的，一直这样以为。」微凉带的轻风无声过，她的声音在风里逐渐清彻：「但是当非得牺牲什幺之时，也应当是在尽力而为之后；如此轻易地决定将一个人牺牲，我不会这幺的。」

「朝颜。」紫氏良倏地凝，沉沉开：「不能胡来。」

「你们谁也不救，我救。」朝颜说得笃定，凛然贵。

「妳一个人办不到的，别闹了。」

「没有试过又怎幺会知？」再次绽放的笑颜已然没有了哀悽，亦没有朝日般的温煦：「你不需要拦我，紫氏良。你拦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