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盯着灰冷地面重地息着。几气不上来，她揪着，忍着疼痛的泪猛然抬。

「妳们快走，从这条路去便会看到大门，接着找个地方躲好。等会儿……」朝颜苍白着重重了一气：「等会儿紫氏良会去找你们。若是我没有现，便告诉父上与二哥我已经死了，记住，一定要这幺说……」

——『我只有带妳逃来，妳若想罚便罚吧。』

——『罚你什幺？若是母上也会这幺的，当非得牺牲什幺的时候，只能将牺牲减到最低……你已经尽力了。』

——『我一直认为母上的安排便是最妥当的，一直这样以为。』

——『但是当非得牺牲什幺之时，也应当是在尽力而为之后；如此轻易地决定将一个人牺牲，我不会这幺的。』

朝颜迷茫的视线里依稀望见尚月与白蝶离去的影，勉动手将自己上沉重的铠甲褪下。她已经尽力了……已经尽力了。倘若非得牺牲什幺，那也是不得已的，对吧？她信紫氏良的实力，也信他的承诺。该牺牲的人断断不是他，不能是他。

她缓缓撑着站直，压抑地咳了几声。意识一阵恍惚，疲惫忽地席捲而来，她的形晃了晃。蓦地一只而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腕，她略微瞇起双仰。视线有些模糊，不过那抹人影地、完好地落在她的角上。

那一贯替她忧心，一贯替她急切的神情。即使他总是藏得很好，但她知。

「良……你来了。」朝颜释然般地轻轻扬起了浅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而跟随着紫氏良而来的，是不远纷而众多的脚步声。

没有丝毫息的时间，紫氏良拉起朝颜的手就要走。朝颜却手退后。紫氏良不明所以地回首凝睇，而她只是摇了摇，那抹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地绽放。

凄得恍若一簇稍纵即逝的烟。

「朝颜，妳什幺？」紫氏良清冷的神情难得地些许心急，跨了几步向前，再次伸手：「追兵即将赶到，他们要的是妳！无论如何必须尽快离开！」

「我知他们要的是我，他们打算用我来胁迫源氏。只要我仍跟着你们，对方便继续会穷追不捨。」朝颜又退开了几步，相较之下乎意料地平静，清彻的瞳孔寻不到一丝杂念，定定直视着紫氏良：「我已让尚月与白蝶先行离开，你到外去找他们，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请你务必护她们周全。」

「妳说什幺？」这次是紫氏良愣了。

「还有，源氏必须得兵，千万……千万要让源氏如期兵！告诉他们，源朝颜被掳，相救不及，当下立即刎颈而死。就告诉他们源朝颜已经死了！」朝颜狠狠咬着牙，穷尽全力量般地从齿间迸这些话：「紫氏良，这是命令！这是我第一次命令你！」

「不要闹了，我不可能会听的！」紫式良面上瞬即泛起了愠怒，眉宇扬起，厉声急：「现在立刻和我走。好歹是个小，竟三番两次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后方的声音是愈渐响得清亮了，惶惶然地迴着。追兵已经接近，而他与朝颜之间却彷彿凭空横了一鸿沟。

见朝颜态度不改，紫氏良不得已放了声音：「和我走。若真是走不动了，我揹妳走。」

「这不只是命令，也是我的请求！若我成为人质被用来要胁源氏，我宁愿一死，你是了解我的。」朝颜闪熠着光的彷彿要望穿他，隐着庞大的毅：「良……拜託你了。我是一个筹码，他们在开战之前绝不会杀我，你只要在开战前夕回来找我便能救我。我会等你。我一定会等你。」

那是他如何也动摇不了的毅，昔日那天真的少女此刻竟变得有些遥不可及。紫氏良沉默地低眉凝望着她，眉心锁着一丝不易见的忧愁。他一向拦不了她，无论过去，抑或现在。

「别忘了妳答应过我的。」

——我会去找妳，我一定会去找妳。所以妳千万要安然无恙。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