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上的这伤由我造成，我便有责任将妳治好……我没忘记，我仍欠了妳一条命。」

朝颜双肩震了震，有些怔了。枯里竭力搜索了半晌仍找不到一句适当的话：「其实……」尚在踌躇之时，光也清朗的嗓音悠悠打断，边弧度温和。

「饿了吗？」

「呃，」朝颜甫的话嚥了回去，本想摇，肚却彷若受到提醒般地叫了起来，她一阵尴尬，面上划过浅淡绯红：「有饿。」

「也该是饿了，我会让人替妳送吃的来。」光也一手轻巧扶住她肩将她拽回枕上，顺势替她拉上被：「能睡的时候便多睡会儿，我无法在此久留，若有机会，我再来看妳。」

朝颜的视线静静凝在他面上，片刻，和顺闭上了。一凄凉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好，这幺一来，即便是赴死也是整齐乾净地死。她早在回的那一刻便想清楚，倘若开战前夕紫氏良没能赶来，武盛要将她拎到源氏军队面前，以此胁迫退兵，她便断然自尽。

良说，若有一天我不在妳边，妳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命。良说，别忘了妳答应过我的。她说，我记得。我记得……

她想告诉紫氏良不用担心。若是一切在这里结束了，奈何桥上，还有大哥陪她。

光也的声息悄然消失在门边，同时的是满室惶惶的孤寂，突然有熟悉的事离去的怅然。她想着乍醒前的那场短梦，即使疼痛，也想梦里再望大哥一。

三月初开，料峭寒。

骏疾驰在林路之上，层层沙浪。沙浪捲起寥落的飘。若沿此路回或许便能碰上率兵而来的长，武盛想必亦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便遣了信差打算先行送去消息，向源氏挑明朝颜在他们的手中。一名信使往北前去源氏府邸，一名向南堵上源长的来路。

然而那两名信差甫门槛没多久，随即遇上了暗杀。甚至不及看一后从容收刀的紫氏良。八年的暗杀经验，八年染血无数的双手，此次几乎不费灰之力。他劫了信差的匹让尚月乘坐，自己载着白蝶毫不停歇地赶路至此。

「朝颜小临别前请我们转告源氏二少主，说她已经死了。」白蝶在紫氏良后轻轻开，声调彷彿略带迟疑，却是一句隐晦的试探。

她想知紫氏良会怎幺。这场战事的胜败于她而言毫无意义，仅是源氏一次的退兵怎能令她释怀？从她知朝颜与尚月是源氏的小，从她知自己手中握着机会开始，她便想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希望他们全都陷不幸，让他们偿还少主的死、偿还她的痛。

倘若能够亲手将刀刺他们的心脏，她心底空去的那块能被填补吗？

紫氏良沉默半晌，缓缓启齿：「我知，她向我说了。」嗓音是遥不可及的冷漠

「那幺，此事该如何回报二少主？」

这次他没有应声，耳畔响起的是一片寂然。一夜的路途恍若隔秋，尘缱绻，晨曦微。紫氏良目光依旧定然直视前方，握绳的手微微一，掌心沁了冷汗。

他的确拿不定主意该怎幺。扩散的心惶层层淹没了他的冷静，原有的信心彷彿也都耗磨殆尽。他的脑海中是朝颜转前恍如凋的笑，绽放得凄凉，在沉寂寥里逐渐苍白，苍白。

——『我你，良。』一片紊的彩中，她无声说。

他却没能给她任何承诺。若是无法将她带回，他想，他此生不会再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