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外传

“来，给凤叔叔上个香。”

墓碑上镶着的黑白照片中，青年长眉舒展，唇角含笑，永远定格在二十几岁的最好年纪。

小男孩很听话，拿起一炷香恭恭敬敬地三鞠躬，插到墓碑前，然后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惊奇地说道，“爸爸，凤叔叔好帅啊。”

李彬微微一笑，摸着儿子柔软的发心，“是呀，以前爸爸和他在004湾区的时候，他就是第一美男子来着的。”

逝者永远年轻，他却老了。依旧是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换成了少校军衔，他牵着儿子，默默无言地看着那嵌在墓碑上的遗照。

他永远记得那一个晚上。风雨如晦，瓢泼的大雨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地间都是风雨声，黑惨惨的一片。即使已经匍匐贴到地面上，还是差点要被大风刮起，更可怕的是风中还夹杂着无数碎片断木。

“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声音散在雨幕中，遥遥地消失了。李彬握紧了手电筒，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回到紧急避难所的众人，一咬牙又冲了出去。

凤桢去检查备用电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老凤！……老凤……凤桢你个混蛋！……”四周都是黑，冷白雨线充斥天地之间，风声越来越强，破空一般地呼啸着席卷大地，他声嘶力竭地狂喊着，祈祷着战友一定要听到他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防风林的树木吹得随风狂舞摆动，时不时有枝干断裂随风飞去。李彬觉得越来越冷，心中恐惧，担忧，害怕，然而声音已经哑了。

昏暗蒙昧之中，依稀一个人影挣扎着站了起来，在风中摇摇晃晃地几乎要随风而去。他心中一喜，支楞着站起来挥着手臂示意，“老凤！老凤！这边……这边！”

心中像轻松了许些，甚至忘记了充斥在天地间的风雨声。

“老李！……别过来！……”

“危险！”

这是他听见凤桢讲的最后两句话。

狂风将他们旁边一颗小树吹断，直直地朝着凤桢后背飞去。他甚至来不及闪避。

李彬只觉得眼前景象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断木携着雷霆万钧之力朝凤桢后背重击，那刚刚站起的身影又轰然折断，零落飘摇。分明有鲜血从凤桢口中呕出，瞬息又被暴雨冲走那一抹惊心动魄的血红。

然而这一切，他都来不及阻止。

他的好战友，那个总是有点小闷骚小腹黑的帅哥凤桢，在他面前颓然倒下。

“凤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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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桢牺牲了。

告别仪式那一天，他甚至还感觉像梦一样。

直到遗体下葬，他跪在墓前撒土的时候，眼泪才终于落下来。

墓碑上嵌着他的遗像，只是将他军官证上的证件照调成黑白。但是那俊眉星目，依旧动人心弦。他永远留在了最好的年纪。

他们曾经一起在湾区站岗，训练，闲暇时候打闹玩笑，分享微博上的搞笑段子，也曾经因为晓蓉对凤桢的青睐而开过玩笑。

可是他的战友，永远不在了。

然后他调动了，离开了湾区，也结婚生子了。但是若是能抽出空，凤桢忌日时他还是会回来给他上一枝香。

一切都很平淡地继续着。

“老凤，若是你活到现在，指不定还能与你结成亲家。”他喃喃自语，然后又突兀地笑起来。

老凤这个家伙最是奇特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幺样的姑娘。

李彬回去以后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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