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红鞋摆放在她灵位旁，眷恋地轻抚灵牌上的名字，「昙儿，梦中再见。」

我来了。」她的坟就在他俩放烟火、赏昙的草地，「等你答应了江大人的差职，一定要常来，给我说说你捉贼破案的威风事迹。」

晨曦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窗，照至梁尚钧脸上。他缓缓睁开双，只觉得脑袋昏沉而隐隐作痛，想来昨夜又喝醉了。

「妳……要走了？」

他的小娘摆起夫人架，装兇唸他的模样着实可。梁尚钧枯槁的容颜终于一丝笑意，心中亦明白她的苦心：「我日后必定神气地来看妳。」

「天快亮了，我无法久留。」她目光缱绻，凝睇神失落的夫君：「梁大哥，下次梦中再相会。」

「好吃。」她里着，说起话来糊不清，却是一脸的满足。蓦地，她冷不防了一块到他里。明知他不喜甜，所以她先言警告：「你也吃一个，不许吐来。」

昨日之事，是他的幻觉吧？他望向柳沐昙的牌位，心中怅然。逝去的人又怎会回来呢？

梁尚钧想要下床为亡妻炷香，正当他俯準备穿鞋时，惊见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双红绣鞋。他大诧异，这鞋……不就是她穿着殓的那双吗？他认得鞋面的绣式样，因为是他亲自挑选的。

「灵桌前有糖冬瓜，还有饯，喜就多吃一些。明天再给妳买糖葫芦，家里放一份，坟前放一份，让妳随时都吃得到。」她生前因病吃得极为清淡，只能瞧着邻家女孩享用甜，梁尚钧看在里总是心疼她。

柳沐昙端来一碟糖冬瓜，一块接一块地吃得津津有味。

「昙儿别走，昙儿……」

「嗯，来看我时，要记得带糖葫芦，还要沾上许多许多的糖。」她那夫人的架势瞬间破了功，像个小女孩般向他撒。

她不捨地向他挥手告别，随即化成了一缕青烟。

柳沐昙双手环住他的腰，抬往他颊边亲了一下：「那以后你想起我时，心也只能是甜的。」梁尚钧刚想抱着她多温存一会，不料她却轻易挣脱，站到了他面前。

「好吃吗？」他目不转睛地欣赏她的吃相，明知故问。

她挪动躯挣脱他的怀抱，掏手绢在面盆沾了些拧乾，将他额、两颊、下颚仔细拭，忙不迭地唠叨他：「这脸儿多久没洗了？将来要是这个模样来看我，我可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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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把糖冬瓜嚥下去，笑着反问他：「甜吗？」

她真的来过了。

「甜，太甜了。」但为何他的心如此酸楚？

来到她的牌位前，见那碟糖冬瓜被吃剩寥寥数块，他不禁莞尔，心中更是一阵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