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的，再不还钱他们就……」

「住，不准说爹的不是！」孙萍娘冷不防将她推到门外，迅速地关门上锁。囡囡在屋外清楚听见孙萍激动得呼喊：「娘不想再见到妳！妳走，带着弟弟到王府去，永远别再回来！」

娘不要她了，娘不要她了！囡囡闷，想喊也喊不，想哭也哭不，抱着弟弟不停地往前奔跑。她并没察觉，适才娘亲那声吆喝中，夹杂着丝丝凄苦的哽咽。

囡囡抱着囝囝，来到了门边，「娘，我不要留在王府。我送了弟弟就回来陪妳，我不要妳一个人被爹打。」

孙萍自然了解囡囡的心思，也知赵浩然定会善待孩，只是想到要与亲骨分离，心中难免纠结，

张梧晟正踹得痛快，蓦地背一阵剧痛，他回一看，囡囡手中举着木凳。

「妳带弟弟去吧！」孙萍别过，不让囡囡瞧见她再次夺眶而的泪，「记住，大人家和咱们不一样，到了那里，妳要听话规矩、努力活，才不会惹人讨厌，知吗？」

「明、明天……钱庄的人要来收债了，还有酒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孙萍却像错事似地，战战兢兢地回答。

「好孩……」想到女儿如此懂事，小小年纪却要跟着她受苦，孙萍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满腹的委屈、忧伤再也憋不住，搂着囡囡放声哭了起来。囡囡也伏在她怀里泣，泪沾了娘亲的衣裳好大一片。

孙萍忍着疼痛不敢叫来，嗫嚅地征求他的同意：「我先换成碎银……再给你，四两留着还债，剩下的全给你……」

此时囡囡经已自行了药，将跌打药酒递给孙萍，还了些铜板到她手里：「娘，这是我卖菇的钱，明天爹再要钱妳给他，他就不会打妳了。」

「叔叔很喜囝囝，他不会打囝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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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钱在这里！」孙萍挡在囡囡前，了银两。要是再僵持下去，她不敢想像，他接下来会怎幺对付囡囡。

前些日，张梧晟酒醉回来，听见弟弟哭闹而厌烦得捉起他，想往地上摔，幸好及时被孙萍止住。自此之后，她日日提心吊胆，担心着弟弟的安危。

「娘快逃，快逃……」囡囡惊慌呼叫，手中的长凳往下挥，準备对父亲再来一击。张梧晟自然大怒，伸手抢过凳，朝着囡囡追打。纵然囡囡型小、动作捷，与父亲一追一逃间，仍是难免挨了好几下。

「傻丫……」孙萍以衣袖拭泪，竭力压抑着澎湃心，摸摸囡囡的，柔声哄：「妳乖，先求王爷让你们住下，娘……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张梧晟耐全失，揪着髮的手，更用力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使力一挥，偌大的拳打在孙萍的鼻樑上，她闪躲不及，鼻下落了两淌鲜红。孙萍默默承受加诸在她上的凌，全然不还手反抗，就是不把银两给他。

「啪！」孙萍结结实实挨了一个耳光。那力颇大，令她重心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

得偿所愿，张梧晟拿着钱摇摇晃晃地了家门。没了醉汉兇恶的喧闹声，婴孩的啼哭变得格外响亮。孙萍抱起囝囝，轻轻哄着被吓醒的孩。待那娃儿重新睡，她两颊已在不觉间，爬了两行清泪。

囡囡摇摇，决不肯：「囡囡不要，除非娘跟咱们一起走。」

囡囡想法天真，孙萍却明白，孩一旦送了人，便与自己再无半分係，怎幺好意思三不五时去打扰人家，要求见面呢？

脸，还在辣辣地痛着，如今她的髪髻又被胡拉扯，髮丝霎时凌地披散开来。张梧晟狠狠揪着她其中一绺长髮，烦躁嚷：「拿来！」

「他不当你的相公。」

然而，再怎幺捨不得孩，她也别无选择。她今日刚领的粮饷，在加上囡囡给的几十文钱，区区几百文本不足以还债。上回讨债者经已言威胁，要是明日再还不钱来，就以其中一名孩抵债。

「爹是娘的相公，娘不能弃他不顾。」

「娘是不是捨不得囝囝？」囡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咱们想弟弟的时候，可以求王妃让我们看他。是好人，一定会答应的。」

「给不给？给不给？」动手无效，张梧晟举起右脚，一次又一次地踹在孙萍腹上。她手捂着小腹，面容痛苦地扭曲着，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无可躲。

原来，这就是她卖菇的原因。

过了许久，两人的心情才平静了些，囡囡泪，突然抬问：「娘，把弟弟送给王爷叔叔，好吗？」

赌博。

「烦死了！等老翻本了，还怕没钱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