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我早已不是您的『小师妹』了，我现在可是您座下的尊长，更是仙界中无人能其右的『断命者』。」铅华难得一抹笑，可这笑容里却有着难解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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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陌无再多话，只从虚空的乾坤宝袋中取冰玉长萧，凑上，低低奏着一曲送魂，弔唁那些已笑离世的师兄弟们。

「天岂是妳我这等小辈能逆得的？命数由天定，谁也斗不过天……小师妹，就放下吧。」

「七师兄。」铅华回视着孟陌，难得坏了一次规矩仅以师兄弟之称，「我不是哀伤，我是『不捨』。宁师兄只长我一阶，自小就是他陪着我渡泗海、登云峰，满岛上的跑。我犯了错，他就讲义气地跟着我挨罚，我贪吃，他就每回去时都替我蒐罗人间佳餚……能推得命数、断得命运又如何？我终究是坏不了天，争不到我的宁师兄再多活一气……」

追求至无上剑招、意形心念化为剑气，以最杀招傲立六界的浮屠尊长；以无声之咒擒敌于千里之外、列得无能逃的杀阵，奠定术法群雄的玄曜尊长；前世今生、生死迴，尽将命数握于掌中的铅华尊长，以及能救死扶生、从阎罗手中抢人，製灵丹妙药的长生尊长。

落日余晖尽去之后，孟陌才收了萧声，纵一跃，返回了【极天】最的门殿，洛霜居。

岁月凋零，几人当年的师尊早已圆寂，其他的师兄弟们也渐渐敌不过年岁衰老的侵袭，最终只余他们五人协力相守师门。百年光眨即逝，当年玉树临风、颜貌的他们，如今虽容貌不衰，却也已有白髮缠鬓，角生纹，只余年纪轻轻就修得仙骨的孟陌仍保年少之貌。

起指布下结界困住对方，大袖一挥，开启的门扇里现一白中带绿的姿影。

本来像是半反应都没有，却在见着了孟陌时微微睁大了：「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仙人。」一把声音清脆、乾净，宛如空谷灵音。

莫非是【极天】的结界破，令得小妖有机可趁？可妖气这般微弱、影半透，像是连完整魂都没有的妖，又不似是有着能闯破结界的本事。

一白裙，裙裾染着草素绿，披肩的黑髮长长蜿蜒，赤着足，动也不动地杵在那，像是本未曾发现后多站了一个人。

「妳是何人？」孟陌凝声开。

目的，是一张清素得像是染着初、脱俗而不沾半尘埃、白似的小脸；披肩的黑髮圈着她，映着的波朦胧，似醒未醒。

那影听见了声音，很缓很缓地转过来。

只是孟陌的脚尖才地，立刻察觉殿里的一丝异样。他沿着微弱得接近于无的气息追查，发现竟有一只小妖正在他的屋里。

【极天】第三代弟中，浮屠是当年列位首位的大师兄，玄曜是三师姊，长生排第四，铅华是最晚门的小师妹，至于孟陌，则排第七列位。

空之中。铅华尊长使着舞空之术登上逆云峰，轻飘飘地落在了孟陌侧，「掌门，第九十八代的弟已各自领殿居了。」

原来【极天】除了掌门之位外，座下还有四名尊长。

「有劳了，小师妹。」孟陌颔首，目光仍是望着海天之。

铅华的哀伤引来孟陌的凝望，他低低一叹，眉间有些怅然：「既是『断命者』，就该知天懂数，宁师弟已活过四百岁，够了，妳无须替他到哀伤。」

逆云峰上两影长驻，夕日默默沉海天之间，黑幕浅浅降临，这曲幽乐婉转悽然，像是希望藉着最后的余光直达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