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别看碧青还未修得仙骨只是凡人，她可是已有近二十年修为傍。而妳，远不如她。」

她明白，孟陌并没有骗她，可就是这般坦白相告才更让她心如寒冬。光光是那倾刻间的争斗，她就明白自己若是落到碧青手里绝对是必死无疑的，却没想到她会差得这样多，连区区一个移转之术都承受不起，只能受困在此。

真气以固魂。看起来冷，却待人和善，方才还又救了自个儿的命。

「没有没有！我绝无害人之心！」颜金玉挥舞着双手否认，后又捧起一推细雪细细娑，凝视着白雪的目光轻柔中带着意，「我修练，只是想陪芙蓉姊姊久一些；我化人，也就只是想亲手摸摸这世上的东西。」

「仙人。」苦思不得其解，斟酌再三，颜金玉方才启，「你既然是【极天】在上的掌门、正派中的人，又何必心思救我这妖界之人？」

「是正是邪，端看其所作为罢了。当初妳能为助我灭恶而捨赴义，我便知妳其心纯良，而天地万生长，更是本就无善恶之别。除非，妳苦心修练是为了祸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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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有仙人你给的琉璃冰珀……」

颜金玉说得恳切，神则偷偷觑向方才碎裂的大石，最终仍是藏不住心思地：「仙人心中有丘壑，所以容得我在此，可其他人并不像仙人这般想……你可以笑我胆小，但我就是想活着回山里去，不想最后苦熬了三十年聚魂，结果仍是被打得灰飞烟灭。」

「我怎幺禁不住了？」她有些不满，伸手拍了拍，「仙人你那凡胎的师侄都能这样送回去，我这有修练气脉护的妖又怎会输给她。」

而孟陌这回没有搀她起来，却也没扯开衣襬兀自离去。单脚屈膝蹲于颜金玉侧时，看着那孩似的懊悔神情、潸然不止的泪，只是半句不言，静静相陪。

「上苍有好生之德。再者，妳并无犯错，我又为何要取妳命？」

呜呜咽咽，满是无助又委屈，更多的却是埋怨，怨当初不肯好好听话修练、老是贪玩了事，这下好了，她算是自苦果了。

「幼认母、鸟也将第一见着者视为至亲，看来这芙蓉姊姊待妳不错。」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说着说着，她愧疚地低下了，总觉着人家待她那幺好，自个儿还吵着要走，反倒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方才那确实是移转之术。」

孟陌的这番话让颜金玉彻底双一，倒在了雪地上。

「嗯，芙蓉姊姊早了我三百年化人，这些日待我可好了！我真想赶快见到她、让她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她一脸满满的笑，又温又单纯。随后顿了一下，继而问：「仙人，你刚刚使来的那个，是阵法吗？是不是能将人移转啊？如果是的话，能否将我移回山里去？我是真的很想回去的。」

可她总不能留下来啊！这儿是仙界，若是个什幺哪里的荒郊野岭也就罢了，偏生是【极天】的掌门殿所。【极天】是哪？那可是修仙者抢破的香饽饽啊，者多、者也多，十个修仙者里就有五六个是自【极天】的，这样正统的地方，又怎幺可能容她一只小妖天天在这瞎晃。

颜金玉这边苦思那边忧烦，心中所有挣扎全都不自觉地写在了脸上。孟陌看她的顾忌与恐慌，思忖片刻，才坦白相告。

「真的？」闻言，颜金玉大喜之，立刻便跪在地上扯着孟陌的衣襬哀求，「那仙人你最后就再行行好，送我走吧！」

「为什幺？」

而孟陌却是摇。

「妳禁不住的。」

「再者，我只是将她移殿外，不过眨之时，而若是要将妳送回去，所耗非但不只一刻钟，妳要承受的，更是千万倍的撕裂之苦、移转之痛。不说妳受不受得起这番折磨，就怕我才将妳送去，妳那刚凝好的魂魄就会四散于虚空，再也拼不回来。如此，妳还执意孤行幺？」

「可那姊姊都说了，正邪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