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摇不语。

只是……只是想不到，所谓的金石盟，三生之约，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她放开剑刃，想撑起来，对他说些什么，哪知脚底一个跄踉，狼狈地重跌在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条仿似麻木了般，竟是使唤不动。

「啪！」

见她跌倒，他蓦地惊醒，连忙伸手相扶，哪知刚及柔夷，却又给她挥手用力拨开。连续两次给拨开，他不由得一愣，作不反应。

记忆中，不是什么事，她总是那么语笑焉焉，和颜悦，说话低声细气，俨然如最重礼仪的传统仕女，从没有大声说话的时候，更不曾在人前生过气。

可是，现在现在她中的，却是凄楚的哀伤，与炽盛的怒意，一因为不信任而心痛的怒意。

我这个大笨！我……我是不是又作错了……

如果说，不是想像的那样，那她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离开这里，不正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事吗？

嘉，为什么？

正当他惊疑不定，大队人聚集的脚步声，有条有理的靠近，相当多数的人，包围住这内书房左右了。

而在门外，一个熟悉的讨厌嗓音响起：

「李煜！你别以为自己可以为所为，只要你敢动孤一毫，艾尔铁诺的大军，就立刻踏平唐国……」

他先是一呆，继而恍然大悟。当下又是悲愤，又是气恼，猛地长一气，白皙纤细的右手臂，突然涨个老大，仿佛盘错节的百年老松，突起，声势甚是怕人。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一振臂，只见狂飙的劈空掌劲，如飓风般破窗而。

「呼！」

男与屋内相距数十丈，又是过百骑士间，安全无虞，方自得意洋洋，哪料一劲风忽在面前响起，惊觉不妙，赶忙侧避过，却是迟了半步，面门仿似给人一拳狠狠打中，的鼻血，合着两颗门牙溅个半天，在昏死过去前，男听见了自己的骨碎声。

在往后的许多天里，男只要一有表情，立刻便会疼的下泪，一直到一年后的每个夜，这鬼神难敌的一掌，还是每每让男自梦中狂叫惊醒！

人在屋内发掌，破空的掌劲，居然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穿越那么多骑士的护卫，从容伤敌，这等武功，天威莫测，又岂是可畏可怖四字所能形容，骑士们一时哗然大。

斗室内，他缓缓放下了手臂，这一掌，应该对外面的骑士，有相当程度的阻吓作用，让他们不会立刻冲来，如此，当可多争取到一时间。

他望向她，目光中既有无限温柔，无限依恋，又是无尽的伤心。

嘉！嘉！这些日以来，苦了你啦，都是因为我的窝，才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把那么多人的苦全都扛下……

微笑，他又伸手来，要揽她起。

故国的民，不是不重要；无情的兵灾，绝不能再次牵连到民们。只是……只是，为了你，就算是千古罪人我也心甘情愿，来！跟我一起离开吧！

比较起来，百万生灵，又哪比得她回眸一笑要来的重要，只要能让她重展颜，哪怕是堕天恶行，他也将照不误。

见他如此心意，她动莫名，长久以来的期盼，终于成真，两颗飘零而破碎的心，此刻得以连系，一如当初。得愿如此，复能何求？

只是，在历经了这么多事变之后，伤疲不堪的心，纵能愈合，也绝不会是当初的那颗心了。

从嘉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两年前要走？

既然你的走，粉碎了一切，那又为什么要再回来，让我多添一丝假希望。

既然要回来，为什么又不在一年前回来，如今……如今事依旧，人情早非啊！

如果是在两年前，甚至一年以前，见着他，她会不顾一切，他什么后人议论、千夫所指，她必将放下所有束缚，与他共同脱牢笼，虽死无悔。

但是，这两年来的忧患生活，教她学会了稳重多虑，更明白了人情忧患，当看到那么多无辜被斩首的人，怨愤而无依的堆在脚边，她再也没办法下心，让不相的人因己而受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