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他向我致意说，一排雪白的牙齿。

“下个月底，——也许更早。”她又对我说：“其实，置办厂，老早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前段时间，办厂的事情一直没有展，我又急需人手，所以请你来帮忙。你在我这里还不到几天呢，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你寻找另一份工作。”

“我丈夫在番禺开了一家木材加工厂。我跟你说过了，他喜木材生意，现在得偿所愿，终于开了一家自己的工厂，他多年的心愿，也算达成了。所以，他希望我能结束这边的生意，到番禺去与他团聚。” [page]

来客半转过，在此之前，他一直背对着我。这个客人已届中年，型颀长，服饰典雅，礼貌周全的举止中，有一平易近人的风度。他用略带惊讶的光，探询了我两秒钟，随后漾起一个十分和气的笑意来。

“不是护士。”张太太说。“是护理员——家护理员。”

“你好！”我迎着他温和的目光微笑说。

“新的工作？”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我惊诧不已。

“林医生想要一个护士？”我问。

他俩微微笑地望着我。

“会同意的，让我来跟她说。”张太太语气肯定地。“植莉，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打算结束这里的生意，不再了。下个月，这里会有新的老板，我不再续租了。”

“她会同意吗？”林医生调过去问张太太。

“不错。”林医生说。“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一位老太太，二十年前罹患中风，全痪。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饭、喝、吃药、都需要别人的帮助。——你以前照料过病人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林医生问。

她言重了，其实她没有这责任，也没有这义务。她的心充盈着一母的温情，使她不仅宛如一个幻像那样光彩照人，而且富有亲和力。我还记得那天，她穿着一珠灰的料衣裙，淡眉娟秀，笑意漾，如云的黑发暗香袭人，闪耀着黑珍珠般的光泽。

“噢，她来啦！”她用一愉快的语调同客人说。“林医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

我恰巧照料过一个中风病人，她是我的外婆。我母亲病故后，她老人家还一直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后来，我父亲和继母曾经多次前往小镇，想把她接回家中，都被她婉言谢绝了。我父亲只好请了一个小保姆，照顾她的生活。我和植军一有空就去探望她，我父亲差不多每个月都去。大二暑期，外婆中风，痪在床。整整一个假期，都是我伺候在她的病榻前。我到异讶的是，林医生所说的这位老太太，中风之后仍然健在廿年，而我的外婆，患病之后三个月，就离开了我们。

尔后，她拉着我的手解释说，林医生是她相已久的故旧，她向我保证，他绝对是个信得过的人，在市郊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现在林医生正需要找一个人帮忙，他今天就是为此事而来的。

“植莉，”张太太说。“林医生是我的朋友，我今天请他来，主要是给你推荐一份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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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护理员？”

期都在学院度过。我明白，他是想减轻我的负担。植军很谅我，近一年多来，他节衣缩，我们已经连续两个假期未能团聚了。曩日，凭我的薪，我也不敢保证能供植军完成学业，何况今之薪足足减少了一半。我的生活越来越拮据，几近困窘。偏偏我又不能把我的困难告诉张太太，这令我十分苦恼。全没料到，忽一日，我的情况却有了变化。

“为什么？”我更加惊诧了，她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儿。

这天，我一如往日来至店里，发现店门外停着一辆黑的捷达轿车。这是很奇怪的，因为现在八还未到，就有顾客光临了。我推开店门，看见张太太正与一位客人亲地谈着，跟她平日里接待顾客的神态稍有不同。我刚举步门，她里便闪耀更加欣悦的神采来。

我本来可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