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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别墅的头两周,天气还是阴霾沉沉、霖雨霏霏的。未几,遂冬阳明媚、风和日丽起来。逢上朗朗晴日,我就可以出去散步了。
这些天来,我被一种全新的生活激励着,工作渐入佳境。一如林医生所说,我的病人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麻烦。我克尽己责,热情忘我地工作。我确信,我们相处得不错。由于老人自身的特殊原因,我不得不采取一种特殊的办法。每天,除了无微不致的照料,我对她是爱讲什么就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指望听到什么回答。老人的目光追随着我,我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跟到哪里。我觉得她不希望我离开她,用此,只要她醒着,我旦暮不离她的视线。只在她休憩的时候,我才干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我的工作主要负责对病体进行护理。但是,我也清楚,情感上的陪护有时候也很重要。只要我把握好尺度,不将事情弄得本末倒置,我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一天当中,有两个时间段,午休以及晚上九点以后,我可以拥有较长的闲暇时间。而午饭后作一次不远的林中漫步,又是我最钟爱的。
冬日午后的树林里,没有风,林间寂然无声,一片宁静。我在白石铺筑的小道上漫步,常常被四周毓秀醉人的美景所包围。林中古木参天,根深叶茂。在我们的意想里,冬季,总是绿草萎谢,树叶凋残,视野变得宽广开阔。这里则不然。这里草木怒生,深深密密,树种多得叫不出名字。亚热带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阳光、雨水、乃至海洋中吹来的大量水气,滋养着这块富饶的林地,使它一年四季都那么蓊郁芊绵、苍绿茂盛。在这样宁谧幽深的林子里徜徉,我的心境变得恬淡如水。我常常一个人在大自然中探幽揽胜,游目骋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树林纵深蔓延,我期望深入林子的中心,到难以穷尽的境界中去,然而我不能冒迷路的危险,只有沿着铺道迤逦而行。
有几回,我闲步到了邻近别墅的领地。我从它们的远处经过,这些建筑物独门独户,楼体外观时髦华丽,不需要什么智慧也可以知道,花了相当可观的钱。可惜空无一人,大门看起来经年未开,门窗紧闭。院墙攀附着一绞绞蔓叶潮湿的野生藤蔓,阴湿的宅院里布满苍苔的石板地面,空寂荒芜,寒气森然。我想起自己在市区的住居,那种住居城市里何止千万?房租居高不下,许多人栖无定所。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挤在简陋的危房,又有多少人蜗居凄暗的角落。一边是窘疾无着人员居无定所,无处安身;一边是富豪们废弃的大宅宇,杂草丛生,无人照管;贫穷与奢华,困苦与挥霍,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每逢回至我主人的别墅,心里都特别高兴,仿似又回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身边。它不像它的那些邻居们,死气沉沉,了无生气。它洁白、秀拔、雄伟腾飞。前庭后院满园春色,花木繁盛。果园里更是别有一番情趣:荔枝、龙眼、柠檬、菠萝蜜、芒果、枇杷,一株挨着一株,枝叶纷披。逮至夏令时节,一定果实累累、馥郁飘香。然而,它最吸引人的,却不是这些。它有人居住。在我看来,这是它最大的魅力所在。
这户人家现在总共不过四个人,包括我在内,相互之间,又没有任何血缘嫡亲关系,但我们怡然相处,比一些有血亲之缘的人家还要融洽,更像和睦之家。田嫂依然是每天来两次,准时准点。她心性勤劳、朴实无华,像普通劳动者一样任劳任怨,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性,干着平凡的工作。我很快赢得了她的友谊。老王是个鳏夫,没有子女。他是别墅的保护人。楼里能有一位男性住着,总是一件教人放心的事情。他不大出庭院,果园、草坪、花坛、绿篱都归他照管。每天清晨,我都能看见他在庭院里侍弄,不是修刈草坪,就是锄整花坛;而黄昏日暮,他又给果树剪枝,浇花淋草。除此以外,他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但是隔着玻璃窗和软百叶帘,他总能发现任何一个闯入者。老王的消遣也很简单:一瓶白酒、一碟花生米、一台小彩电、一架子dvd光碟。我每回从他门前经过,都听见里面传出粤曲敲锣打鼓的声音。他平日沉默寡言,我们也没怎么谈过什么事情。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不过,他很关照我,是一个可敬的好人。我心知,他只是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不会因此而与他生分。
别墅唯一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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