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们引里厅。我们似乎立即就被房间里枯寂、颓废的气氛所包围。一线苍灰的日光，从窗折到天板上，枝形吊灯的影在绛红绒面沙发上变得特别赭黑，被暗影淹没的泰国红木家，也透着幽涩的颜。大致说来，这屋没有一生气，我睛所见的全是沉闷的、枯涩的调。

白伟坐在半暗半明的厅角落里。他模样大变，在惨淡的背景下，整个面容如被严霜打过，写满心灰意懒的苍凉。我们厅之前，就听见里间有断断续续的唏嘘嗟叹声，音悲恸、衰萎。我们去之后，看见他疲累地搓着前额，过了两三秒钟才意识到我们的到来。他起迎接我们，但声音哽咽，睛布满血丝，额的青慵困而疲塌，仿佛一季老了十几岁。

林医生和他谈话的时候，我到卧房去探望女主人。小保姆领我去了。白太太坐在梳妆台前的椅上。时近中午，她松散的发还未梳理。区区数十天，她竟瘦得不成人形。面像一张羊纸，肩颈羸弱孤瘦。据小保姆说，一连半月，她足不，躲在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一句话也没有，不仅不知名的疾病摧残了她的健康，她的容也像一正在蔫谢的菜叶，大大减了。

她心神俱丧，使人不由得为之动容——这绝望怎样才能描述来呢？纵然凡间最惨的恶运都落在她上，纵使人类所有祸害都找上了她，她能够表现来的心如死，也不过如此；她死树般的形貌，所反映的那悲痛绝，让人看了比看见她痛哭涕更戚楚——她连嚎啕大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哀莫大于心死，真正的幸福，是描写不来的；真正的痛苦，亦是如此；我只能描述到这程度了。

我心仍录有她昔日的嫣姿风采。那时，我跟大家一样，认为她的姻缘，是一场珠联碧合的姻缘。可惜好景不长，她允许自己介了另一桩恋情，这桩恋情只产生火，却不能燃烧。她的丈夫看了这一，如吞了一只苍蝇，这块心病沉重地压着他们的神，致使他们两人都很难从耻辱中摆脱来——由此可见，在一分人的世界里，婚姻和情都是同样的脆弱，一次背叛、一次谎言、一次不忠，就可能将其扼杀。

到了这步田地，我只得跟她说一些劝的话。断人好像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充耳不闻。后来，她糊糊对我说了句什么梵语，我忖度可能是表示歉意的话。接着，她站起。可刚走两步，仿佛一阵昏厥向她压过来，她双一，摇摇摆摆地倒在地板上。我和小保姆，我们赶把她扶到床上去。小保姆伏在床沿边，给她瘦骨如柴的行，从手心一直到脖。我站于旁边，静观这个小保姆，她的动作及手法已练得相当谙熟了。女主人双目合闭，任由小保姆给她，一滴泪珠挂在她的睫边上，后似断线的珍珠了下来。

我们在那儿逗留了大约一个钟，此行的目的并未达到。对此我们无能为力。虽然好言抚是无效的，但绝对是必要的。回程路上，我问林医生白伟是怎么想的，他们真的会仳离吗？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林医生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是现在，我看他们神上已经离婚了。”

“那不是太可惜了吗？他们曾经是那么幸福。”

“是啊。”

“你说他们还能和好如初吗？”

“大概这个希望很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