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愿意听我说吗？”我语无次地说。“你不知，有一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在你离别这儿的那天晚上，在为你送行的那天早上，我就想对你说了——我不该这样跟你说的，可我没有办法，我遏制不住自己——每个人都有一份追寻，有一难以自制的情，为了它可以牺牲一切的情，你就是我今生今世的追寻，是我现在唯一的情。”

“哪一句？”

“行，可以。”

“真的愿意，只要能在你的边，天天看到你，你让我什么工作，我都愿意。”

“那么，我们就把这一句写去。”

“我记得你说过，不我在不在，你都不会辞职，你会一直下去，直到——我不需要为止？”

我是不知不觉这样说的。这些话，我以前不敢告诉他，现在也是情不自禁地说的，一古脑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的话。郑先生低下，柔声地问：

“为什么，植莉？”

“对，我说过。”

“我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

“植莉，你想说什么？——来，告诉我。”

“我——”

“今后，没有我的许可，你不能自动离职。换句话说，我要和你签一份长期的、永久的合同，你可以考虑，也可以拒绝。”

“怎么啦？”郑先生问，声音奇的温柔。

“植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会走吗？”

“签合约？”

“是的——”一个声音自然而然地从我嘴里说来，如此清晰地回答，连我自己也到惊讶。“郑先生——” [page]

“确实是这样，林医生也对我说了。”

郑先生用手摸摸我的额：“你没有发烧吗——你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真是个傻姑娘，我从来没打算离开你，我门都是有特殊正事的。”他笑地说，这个笑容使他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可亲。

“愿意。”

“你我？——你真是胆大

我不能说不是，我的心不允许我欺骗他，——这个时候，要我再隐瞒我对他的，压抑我对他的情之火，我实在办不到，我也不愿意！我抬起睑，带着炭火般炽的慕渴望着他。唉，我看他一都觉得幸福，何况是这样靠近他呢！我激动得簌簌发抖。

我想起这十几个星期来，何其漫长，是我一生中最难挨的日。

“不错。在我家里活，都是要签合约的。你的试用期已经满了，故与你谈谈这件事情。”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正常。我敬他，我仰慕他，他是我心中的一支火炬，他于所有人。在离别的三个月中，他一直统治着我的心。从今而后，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只要我活着，就不能不惦记他！这段恬、圣洁的情，会埋藏在我心底，永不磨灭。

“当然，我还会走的。”他咬咬嘴，停了一下，又说。“说到这里，你倒提醒了我。植莉——我想和你签一份合约。”

“是的——”我已无法自己。

“真的愿意？”

“植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有儿怪，有儿不正常？”

“哦，到时候，我会安排你新的工作——你愿意吗？”

“郑先生，”我带着一切激动的神态抓他的手臂，这才发觉，自从刚才握住了他，我就一直没放开过他。

“那我怎么履行长期的、永久的合同呢？”

“我没有发烧，我很清醒。”我的情一下全释放来了。“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有权说自己的情——我灵魂最有意义、最有觉、最有受的东西，我要说，我必须说！如果我从来没见过你，没认识过你，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虚度此生。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我已经认识了你，在我的心里面，你比我自己的生命还宝贵——我你，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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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林医生说过，老太太年事已，她也许持不了多久了。”

时间猝然静止了。就连树叶晃响的瑟瑟声，也随风而息。

“植莉，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是吗？”

他似乎是在鼓励我，我不自觉地将贴着他的胳膊，一不觉得让他知我对他的依慕有什么难为情。一别多日，我看他总也看不够，我本来只是想靠近他，再仔细看看他，以弥补他别去的那些日的损失，结果一冲动引使我忘情失态地说了久藏于心灵密室的情，我觉这些话不是经过我的，而是用我整个的生命说来的。

只要能在他边，签什么样的合同我都愿意。只是他提的这些条件，作起来的可行，我质疑。我向他提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