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我镇静自若说。“这担心对我来说不是负累，它只会使我更珍视你、更珍你。郑先生，只要我在你边一天，就不会让你有事，别去想那些忧郁的事了吧——忘了它，好吗？”

这个回答赤诚而挚，没有一句慌张的言语，一个害怕的语调，他额上的愁痕舒缓开来。“这就是你，植莉。”他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我帮助——好吧，听你的！”

他的语气是足以让我放心的。我们互相微笑，而后上了楼。我把郑先生一直送到他的房间。我离开的时候，他神大好。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落了下来，便回屋就寝安睡。

半夜里，我突然醒来。此时，夜更静。整幢别墅静静默默的。但我刚才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些微啁哳声。我从床上坐起来，仔细辨听。门外又嗦嗦地一阵响动。我连忙披衣至门边，手及门把。我在这宅里已经住很久了，现在什么都不会让我觉得害怕。我拧开门，却吃了一惊——郑先生竟直直立在我的门外！我一看他空凝滞的神，就知他又害病了。

“植莉！——植莉！”他失魂落魄地走我的房间，我急急忙忙跟在他的后面。“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他在房间里游移不定地走着，里焦灼地喋喋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植莉，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

他朝我的床走去，又没没脑地转回窗。我急了，我走到他的面前；他俯视我，绝望的目光凄凉而无助，像个受了惊吓的孩。“我们离开这里！——”这回他倒真的像是在跟我说话了。“我们离开这里——”

我将挨近他，轻轻地拥抱住他。“郑先生——”我的目光覆盖在他无限苍白的脸上，轻柔地唤：“郑先生——”

他并没有听我的呼唤，而是睁大睛瞪着我，里闪过痛苦的神情，从他嘴里说来的话，还不如说是从他腔吁来的哀咽。“植莉！——我们离开这里！”他的嗓音嘶哑而疲乏，病容白惨惨的，没有一丝血。

我不能再让他继续受这煎熬了。我想叫醒他，但此刻他的神状态让我很担忧，我尤其不想把他从痛苦的病态中唤绝望的真实世界来，那样太残忍了。情急之中，我想也许可以用用诱导的方法。于是我在他耳畔柔声细语说：“好吧！我们离开这里！——跟我来吧！”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腰，他没有抗拒，真的听从了我的诱导，我顺利地引导他回了房。

我设法扶助他躺到床上。他病难支，陷神智昏的状态中，中迷糊不清地说着癔语。我侧聆听，听清了其中的一句——实际上也是唯一的一句。

“植莉……”这次他说的是：“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