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励他说。“我知你心里有秘密，当我发觉你心里有不可遏止的潜藏的秘密时，我很想知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我想你不说来，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一直都在耐心等待着这一切都能理解的时刻到来。”

“我父亲也意识到，他老了。但这是生命的规律，他也没有办法。这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儿，就打算把这份家业传给我们兄弟俩。可不久他发现，他自己虽然是个商业奇才，他的两个儿却不是。我和泽峰都不喜生意。泽峰迷恋登山运动，他在北京念大学的时候，就参加了学校里的登山组织。而我醉心生学，这也是我所学的专业。在我桂林的别墅里，我收藏了上万件植标本和昆虫标本，其中珍希的标本，并不比这里正规的研究所珍藏得少。我父亲很失望，但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从不迫别人他不愿意的事情。他的苦恼引起了他的许多生意伙伴的注意。不知是谁，给他了个主意，只要能娶到一个明能、有脑的儿媳妇，那家族的事业就能够传承下去了。我父亲很赞同这个说法。这个信息不胫而走，还没怎么声张，几天的时间，就传播得城里人人都知了。

“我是结婚以后才开始厌恶那个女人的。因为我发现，我实际上娶了一个暴跋扈、神严重扭曲的女人——她的人格很有问题，她天生就有一副蛇毒心——你知她是多么变态的人吗？她对家里的小保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她拧她们的耳朵，揪她们的发，有事没事对她们喝来斥去，动不动就污言秽语，把她们个个吓得神经错。有两个甚至被她打得昏死过去，醒来之后，赶像逃离窟一样逃离这个家。她这畸形的心态，以及凶残暴戾的劣，使我大为反。

“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女，”他说。“天啊，既然你安排我认识她，那为什么又禁止我她呢？”他略停了一下。“我原以为，我得把这个可恶的秘密，一直带我的坟墓。但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愿意为我所的一切忏悔——而你，就是那个听我忏悔的人。但是这一天，到来得太快了——”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孤愤地说——“植莉，听这个故事，需要有健康的神经。还好，你的神经钢丝般韧。不似我，当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意志薄弱，遇事没你这般勇毅。我少时就没了母亲，我母亲在生我们兄弟俩时就过了。算命先生说，泽峰落生的时间不吉利，他要过了二十五岁才能与家人生活在一起；否则，就会给全家人带来不幸。我父亲很迷信，就把他寄养在重庆一个朋友的家里。我的孩提时代，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我只记得，自我懂事起，我父亲就是个生意人。楼上躺着的那位老太太，是我父亲的姑母。她很年轻、尚未生儿育女，丈夫就遽然病逝。但她一直没有再嫁。七十年代，在她年届甲之时，她丈夫的一个远房亲戚，从国给她寄来一笔数目可观的养老金。我父亲就是用这些钱，起了第一笔生意。那年，经商的人奇少，生意十分好。我父亲从开饭店、办工厂、到最后搞房地产开发，短短二十年间，就积累了上亿元的资产。但同时，他也从一个三十的年青人，变成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来说媒联姻的人络绎不绝，差不多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其中我父亲的一个老熟人，介绍他认识了我妻的父亲曹锦棠。我父亲第一次见到那个姓曹的，看他还是顺的。他在本市有一家酒店、一家典当行、一家加油站。他只有一个女儿，他准备专心搞典当行和加油站的生意，把酒店给女儿打理。后来我父亲见到了他的女儿曹若男。她绝对健康，有一女的魁梧，格和能力又跟她的名字一样，像男人那样。她把酒店打理得十分红火，她的练征服了我的父亲。我和泽峰时年二十四岁，泽峰还不能回到我们边。我命中注定要遭受这次劫难。我从桂林被召了回来，不容分说，被安排与这个女人见了面。她话不多，十分冷静，但每说一句话都博得了我父亲的心。她父亲更希望能攀上这门亲事。迄今思之，他完全是看中了我家的财产。他想方设法讨好我父亲，他们父女俩都一样。成年以来，我杜门避嚣，一门心思全放在研究植标本上，对情和婚姻一也不懂。我父亲希望我能与她结婚，我当时一觉也没有。我不她，也不了解她；对我而言，她就跟大街上的那些陌生人一样，我甚至也没讨厌她。我父亲不断地恳求我考虑他的建议。他认为，我娶了她以后，就可以潜心治学，不用烦心生意上的事情。世界上只有父亲一个人能左右我的意愿，命运偏偏让他在这个时候来劝说我。我中了邪似的，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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