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汽车驰园。我躲在树丛中，断定来人是曹若男。我听阿祥说过，这父女俩每成一桩罪恶，就会相聚庆祝，我估摸着，他们八成又犯事了。我溜园，顺势到公用电话亭报了警，事后我就离开那儿了。”

我们谁也没有作声，引颈屏气听完这段独白。在一阵无法形容的哑默中，冯志懔怵万分地盯着曹若男。我顺着他的目光寻去，心顿时像被一只死亡之手揪住一样——曹若男的面孔扭歪了——她的颧骨、额角、下鄂布满了狂怒的气息，苍黑苍黑的嘴恐怖地颤抖着。俯仰之间，她两手凶悍地抓住自己的发，像个病缠的人，在大厅里狂步奔来奔去，抑囿在她中的愤怒和绝望像火山一样爆发来。

“不！不！”她一面咆哮着，一面发疯地双臂舞。乘我们不备，她猝然转过，朝离她最近的老王扑过去，伸长利爪往他脸上抓。郑先生纵而上，一把将她掰开。她一个踉跄，倒在地毯上。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老王的脸被抓了两血痕。郑先生拿纸巾，老王接过捂揞住伤。曹若男兀地由地毯上跃起来，从茶几上抄起一把果刀，我遍的血都凝住了。“郑先生！”我喊。“郑先生！”

郑先生回过首，也悚然一惊。在我们面前现一副死人紫乌紫乌的面孔，突的珠疯狂吓人的表情。“去死吧！”她发一声剌耳的利嗥，死命向郑先生去。老王急忙冲过来，把郑先生推向一旁——就在这一刹那，刀地剌了他的心脏。曹若男并没有立刻松手，她瞪望着老王。惊疑持续了若秒钟。她刀，老王脸上绽开一缕笑容，慢慢倒了下来。

“杀人了！”冯志惊得魂飞魄散。“杀人了！”

曹若男举着鲜红的刀，开始哈哈大笑；跟着又“嗵”的一声跪在地上，哀哀戚戚地呜咽，浑凶惨惨地蠕动着、搐着。这些症状显示，她好像快疯了，她的脑实际上已经失常了。忽然，她像母狮似的抖擞了一下，重重地着气，这是困兽发的息，预示着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郑先生搂着我的肩，一只手护在我的前。曹若男带着一副吓人的笑容和发青的面孔，一步一步向我们近。我的胃隐隐痉挛，我的下嘴被牙咬破了，嘴渗着血珠。我听见她发一声又尖又的怪嘶，我从郑先生肩膀的斜上方看见她举起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叫人至今忆念起来，还觉得后怕。我周上下虚汗淋漓，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转，我把双目地闭起来。接着，我听到有人急速而，有人訇然倒下，继之，是一阵猛烈的格斗声。我被这些声音唤清醒了。我张开，看见小崔把曹若男摁倒在钢琴后面，她的脸贴着地板，小崔一只手狠命钳住她的肩膀。那把锋利的刀，掷弃在我们的脚边。

这野兽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了一会，渐渐下去。终于，小崔放开了她。他走过来，拾起地上的刀。倏尔，一声凄惨得无以复加的喊叫，把我们都吓了一。曹若男两手着额角，长声厉嚎地夺门而去。

“她疯了！”冯志说。“她疯了！这个疯，她完全疯了！”

曹若男在外面又号又啸，声嘶力竭，像是哭泣，又像是咒骂，偌大的野外都充着她不堪耳的话。

“不行，我得报警。”冯志又。“我说，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们要为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