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遭醍醐的山伯望着她潇洒的背影。

果然真汉……不对。

＜段三之二●英台的开窍＞

「公你也莫恼梁公，人家也是关心你呢。看这世上除了我谁还这幺费心思地为你榨脑、费思量，只为博君一笑？」

「哼，妳安的什幺心态也拿来和人家比？」英台嘴上虽这幺冷斥，到底是愿意开了，没再绷着脸。

「是、是！小的安的是登徒的没好心、司昭的路人皆知心、歪打正着的知心、好灵巧的一个银心。」她笑地顺接着，油嘴讨好公。

「就妳会闹人。」祝英台偏偏吃这，笑着摇。

又逗英台笑了会儿，银心才突然正，正经地说：「公，虽然梁公替你设想的方式不对，但他的方向是对的，那药有二解，我从一开始便知的；然从前我没跟你与老爷夫人说实话，第一是怕你不愿，第二是人真难找，可现在真不能拖了，兼之梁公也同你说明过，银心便不再瞒了──我知现成的这幺一个人。」不等英台挑眉，她继续说：「公，在银心说是谁之前，先问您几个问题。」

「首先，您讨厌梁公吗？」她说完就觉不对，在英台沉下脸之前赶忙补充：「公，你先别骂我总想着这些，银心不会在大事上跟你胡扯的，信我吧。」

「……是不讨厌。」

「第二，你从小和银心一起看蔷薇画册长大的，想必不排斥男间的吧？」

「是不排斥。」

「第三，从前银心发过誓，不诱导你去谁，你原也不是会受我影响的；但你现在可有办法想像边站着女？相依相伴、耳鬓厮磨？」

「……无法。」

「第四，也许是因为书院只有男，才会让你暂时无法此想像，但若你在学成之前当真上了谁，可会在归乡之后转女？」

「有生之年，不作负心人，上了便是上了，与别何？」

银心微微一笑，「最后，如果您要治这个病，非得与梁公好，可以吗？」

最后这个问题，让祝英台静默了很久，银心也不他，让他慢慢想……只怕门外的谁，心急如焚。

他想到了初识时，那人笑得自然，当时的他纳闷着怎幺有读书人能笑得如此朗耀；想到了结拜时那人一声「唉！我正好十七，那你便是贤弟了！」从此贤弟、贤弟叫个没完；想到了上山时，那人轻悠一句叹：「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结果让银心笑了十天；想到了在书院前被文才拦堵，那人勇敢地站来，伸明明也很瘦弱的双臂护着他，结果是银心把那四人打成猪；想到了第一次在课后与那人辩论，说得那人频频直惭愧；想到了第一次生病，那人日夜守在床榻，让病中病醒时，看到的都是同一人；想到了那场河神娶妻的戏，他甚是投，来相救时情款款，一声「娘」惹得他失神；想到了游逢雨，那人脱下青衫替沾不得寒的他挡雨……

还有太多太多，两年半的光就已经回忆不完。

如果是那个傻大个，可以吗？

或许在银心的一问一答中，早已经了然她的最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