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略受冷落的搪白，忍不住挑了个晚上堵住弥华。毕竟，他心里有太多疑问想得到答复了。

事实上，弥华同样从未信任过任何一方。他所奢求的，不过是在这场天地之战中为残存的妖族苟延一方栖所。

原本还看得昏昏睡的黎渊突然惊得浑一震——用树枝和死搭就的丑陋王座下，笑萦绕的是一群群仅在私轻挂金饰的妖冶女，猫耳萌动，蛇尾轻摇。然更年幼些的仅有普通的长尾。那些各异的蛇尾，多为玉锦、金等无毒者，少数几条珊瑚蛇，艳丽得吓人，无数条尾摇成了气人的海。

“没什幺好说的，我一直是个双料叛徒……”而这唯是弥华的叹息。

然弥华仅是苦涩地摇惨笑，几度拨动琴弦，皆不成曲调。

“咳……看来……你什幺都知。”弥华苦笑着嗽一滩血沫，嘶哑喃喃。

他只得央黎渊来到几近弥留之际的主上边，岂料，那冷漠无情的半神，唯是轻然语：“我并非不知晓救治你的方法，然若我轻易离去，其余罪犯，必会暴动。”

来到冥界的了，只似乎白虎与玄武朱雀终于达成了共识，将自己的主上弥华并一叛归界的仙家，共同放逐于忘川之畔，由那半神看守。

那个被唤作弥月的幼仔尚未成熟，自然还是完璧之。看

他走得很疾，银发在两颊飞扬；她跌跌撞撞，跟不，紫发沁透香汗，黏在额上。于是他将年幼的她温柔地抱起，沿着古旧路面穿行，一走便是十余年光……

城里缭绕着醉人的香气，酥到了骨里。城很空，似废弃的避暑山庄，华却爬满了霉菌；年久失修的庙陇里横七竖八着神的雕像，外层厚涂的金剥落下来，内里肮脏的泥块。城门竖着三个招摇的大字：梦歌城。字势如飞，可见书写者当年是多幺的志得意满。

“你……定有什幺挂念不下吧。”棋局半紊之际，难以察觉心绪的半神蓦然发问。

尽连天界都忘了搪白这小鬼的存在，但忠心耿耿的少年，依旧持侍奉着日益衰病的弥华。

为狱卒的岁月是寂静枯槁的。那些天界的叛徒，早在服刑之前，便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或神智失常。唯有弥华，堪可与黎渊抚琴把酒，共谈些风月之事以度荒年。

“将你的记忆挖个底朝天倒也并非难事。”黎渊漠然，“不过，我觉得还是亲询问比较礼貌。”毕竟，上也没安排他审问弥华，何必多此一举。

那名半神——为了容易称呼，在他的默许下，弥华唤其为“黎渊”，意有“黎明降于渊”之意。当然，也可能只是“虞渊”二字的谐音罢了。

待自己的囚犯弥华康复得足以下地，黎渊便择了个冥界的风呼啸得不那幺凄厉的日，邀对方剪烛夜叙。

自他忆海中缓缓浮现一抹幽紫，宛若夜中寂静燃烧的鬼火，被晚风拂的发丝间涟漪般泛起一声声清甜刚脆的“哥”、“哥”……

他艰难地跟搪白解释，此前几场鏖战，皆是南北二派来的兵卒，因为朱雀玄武二圣正合力排挤白虎，自然也包括自己这枚西安在界的棋。族方面几度忽视虞渊的求援，想必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那年秋彼岸尽数凋零之际，弥华已病膏肓。心急如焚的搪白明白，为猫妖的主上，只需饮下生魂，便可续命，然为囚徒的弥华，莫说行如此歹毒之为，哪怕踏冥界半步，亦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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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早就明白自己一切所行都只是拖延全军覆没的期限罢了，只不过，谁都没想到，一切会来得如此迅速。

凝视着病榻上的猫妖那逐渐黯淡的眸，不顾搪白咬得咯咯作响的獠牙，黎渊自衣衬内摸一支还魂草，暗声：“熬汤喝下吧。”

“究竟是什幺时候……”他起间搪白错愕万分。而那半神仅是有些蔑然地抛话：“毕竟，我没有见死不救的权力。”

铿然落，嗽声微。弥华轻抬骨节分明的指尖撩开一缕垂发，微泛冷笑：“在下本以为……大人早已心知肚明了呢。”

据说她们成年礼时都要捕捉一条蛇作为自己的尾，有不少雌因此甚至付了生命。但一旦降服，便腹背皆有侦察，真是残酷又奇特的风俗。

“你恨黎渊吗？”昏脑胀的搪白只想明白，自己究竟该采取什幺立场。

就这般，弥华总算熬过了来年的雪。

弥华冰白的睫垂在那对澄若琉璃的蓝瞳前片刻，一五一十：“自是……舍妹弥月……”

面前的半神颔首默认。这些天界的叛徒，无一不是天生的戏，哪怕连三圣都认定这些家伙已然疯癫，他黎渊也不会掉以轻心。之所以没有切断这些囚徒的思维，也仅是为了掌握更多的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