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开始离不开绍延钦了。

但也多亏堂奕舜在环保建材选用与结构设计电线图上的超準度，节省不少繁複的施作工法与机械材料。

会特别想看的理由，也是因为其中两个建案是传说中标数次，最后由宏国半公益承接下的政府工程──国立大学综合大楼兼育馆及市立当代艺术中心。

或着，就要想起他了。

延钦当然更是。难为他还镇定回应「妳明天开始上班，送妳回去早休息。」

笑容却藏不住被延琳挑起的遐想。

我斜过去望着他泛泪惺忪，他索不顾旁人光，从我后压式环抱，鼻在我耳畔肆意缓吐，那窜耳边的气及环抱的温，消周遭卫的光。思绪沉宁静的海底，时间也彷彿凝结静止。

「嗯，你今天放假还加班，也很累吧？送我到站牌就好了。」

「这阵你忙工作，又要照顾我，人都瘦了一圈。以后想就近休息吃东西时就到我那里也行。」

这看在向来随草，有时连安全帽都不依归定好好着的老工里，除了不信任更是不尊重。

这兄妹倒是很了解彼此罩门。

虽说仍是公开竞图，但宏国当初是考量堂奕舜的设计图稿报价，尚不致让公司亏本，又可借此打响名号，好为董事长日后军政坛铺路。

和他分开独自上车后，隔着窗眺望着仅剩一人的昏暗候车站，我的心忽然到撕裂般地痛，那夜的告别似曾相识。着气闭上，要自己努力不去分辨情绪里的不捨与歉疚。

好想看看经手案最后的成果，不过，或许已不是当初想像的。

正当我们朝客厅走去，延琳此时又冒，挡住延钦的路。

建筑有时也像人生，可以天行空规划，却不能如愿百分百呈现设计图的样貌。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一次次使我们学会接受不完，接受修补，接受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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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革命情也不为过吧？正像男人老提起的当兵往事。

延钦为我挡着寒风，陪等车时，频频打了好几个哈欠。

「也不知为什幺，重冒后力大不如前，看来是提醒我该步成家立业的中年阶段。」

「睏了？」

「妳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妳搬去跟那男的同居，想都别想。」

「绍延钦，别说我老扯你后，要不要收拾一下，去嫂嫂那打地铺，省去舟车劳顿，明早一起上班？」

另一边缓缓从主建大门走来的人影群中，有个人和我一样，以曾经参与为由来拍照验收，当然，这是我想的。甚至还想着，他是为我而来。

「想成家立业也要有健康作后盾，等等车来就回去，我自己回家行了。」

「嗯，大概是见到妳恢复元气，绷的发条神经开始鬆了几，想睡。」

看着穿polo衫短加凉鞋的老工，扣环鬆脱的黄安全帽，哥们般亲暱将手搭在奕舜西装外上，斜下同时抬望辛苦三年方落成的大楼，东指西指互述经历刮风暴雨烈日的艰辛回忆。

「好……」正说他又大了个大哈欠，跟着伸懒腰。

原以为回公司会接手先前的案。但经理似乎另有安排，叫我先看与宏国之间合作完成的旧案，说是等新案再从跟起。

「哼，好心被当屎，算我没说。」

之后每隔两天会议室必定现奕舜的影，但忙碌使他只能跟我招呼。该是设计案要最后停检验收了吧？

最后想看成果的望令我厚着脸向经理提请求，在经得宏国层同意，确定验收时可陪同。

只是国家工程预算，通常大中小包的厂商为求获利，在看準政府官员不懂工程的侥倖心态下，偷工减料是常有的事。为掌控品质，我们弘远虽只是代为承接室内设计发包施工，每週工务会议简报仍是战战兢兢，建材数量控，及施工过程拍照存证等，完全虎不得。

承包商从开始不习惯捨弃旧有的工法与表课记录的施工期程，到最终工期减少十个日曆天时，还是对奕舜这后辈讚赏有加。更承诺以后若是他标到政府工程没人，愿意情义相。

而缺少冲锋陷阵这话题的堂奕舜，更想从一栋栋建筑印记，拼凑属于自己与工作团队的成就。如他自喻的分灵，是男人不靠怀胎生育，便能跨越时空亘古传的人文产。